它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食物的味道,是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它。
它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在哪里。但它知道,那个人在邺城。因为那道光指向邺城。它往邺城走。走了很久,走了很远。它不吃东西,不睡觉,不停下来。它只是走。
它走到邺城的时候,是建武元年春天。
它在邺城的街上走了几天,没有找到那个人。它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只知道那个人身上有一团光。那团光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它能看见。它看了一辈子的人,对光很敏感。它找了几天,没找到。它累了,趴在一座乱葬岗上,睡着了。
它梦见自己走在一条河边,河水是黑的,河面上漂着雾。它走了很久,忽然闻到了那股味道。很淡,但很清晰。它睁开眼睛。
一个人站在它面前。二十出头,瘦瘦的,脸色有些黄,手上全是茧子。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亮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石子。他手里拿着一块点心,蹲下来,递到它嘴边。
它闻了闻。不是食物的味道。是那个人身上的味道。很淡,但很清晰。它知道了。就是他。
它吃了点心。点心不好吃,太甜了。但它吃了。因为它知道,这个人就是它等了很久的人。
它跟着他走了。它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不知道他要带它去哪里。它只是跟着。他在前面走,它在后面跟。他停下来,它也停下来。他回头看它,它也看他。他不说话,它也不说话。
后来他给它起了个名字,叫云团。云团。云做的团子。它不在乎叫什么名字。它只知道一件事——跟在他身边。
洛阳客栈。某夜。
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把屋子照得半明半暗。陆悬鱼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他已经睡着了。白天去了白马寺,走了很多路,累了。
云团趴在床尾,身体蜷成一团。它的肚子一起一伏,呼吸比白天快了一些。它在做梦。
它梦见自己走在一条路上。路很长,看不见头,也看不见尾。两边是旷野,旷野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天和灰蒙蒙的地。它走了很久,一个人都没有。它想叫一声,但叫不出来。它想停下来,但停不下来。脚自己在走。
忽然,它看见前面有一个人。那个人背对着它,站在路的中间。穿一件灰扑扑的短褐,瘦瘦的,肩膀有些塌。它认识这个背影。是陆悬鱼。
它想跑过去,但跑不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