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得很好。比今天园子里那些人的诗都好。”她顿了顿,忽然念道,“‘一醉能消千古恨?醒来依旧满城霜。’这两句,怕是阮籍听了也要流泪。”
陆悬鱼道:“谢姑娘过奖了。”
谢道蕴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公子来洛阳,不只是为了清谈会吧?”她问。
陆悬鱼想了想,道:“是,也不是。”
谢道蕴问:“那是为什么?”
陆悬鱼道:“为了见一个人。”
谢道蕴问:“见谁?”
陆悬鱼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很久以前的人。”
谢道蕴没有再问。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灯火。
“公子可知道,我为什么要办这个清谈会?”她忽然问。
陆悬鱼道:“不知道。”
谢道蕴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清亮。“因为我嫁错了人。”她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王凝之,王羲之的儿子,世家子弟,会写会画,人也不错。可他不懂我。他不懂我在想什么,不懂我想说什么,不懂我为什么要办清谈会。他以为我是在显摆才学,是在给王家争面子。其实不是。”她顿了顿,“我只是不想把自己闷死。”
陆悬鱼没有说话。他想起她写的那句话——“不意天壤之中,乃有王郎。”那是她的叹息,也是她的悲哀。她是谢家的才女,天下闻名。可她也只是一个女子,被困在婚姻里,被困在深宅大院里,被困在这个时代对女子的种种束缚里。她办清谈会,邀天下名士,不是为了显摆才学,是为了透气,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
“谢姑娘的苦,我明白。”他道。
谢道蕴看着他,忽然笑了。“公子明白什么?公子又不是女子,没嫁过人,没被困在深宅大院里过,怎么能明白?”
陆悬鱼道:“我虽然没嫁过人,可我也被困过。”
谢道蕴问:“困在哪里?”
陆悬鱼道:“困在一个杂货铺里。天天进货出货,算账收钱,跟街坊邻居讨价还价。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一辈子就要困在那个小铺子里,哪也去不了。”他顿了顿,看着谢道蕴,“后来有个人来了,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就出来了。”
谢道蕴问:“什么话?”
陆悬鱼道:“他说,小卒过河能顶车。”
谢道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快乐,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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