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鱼记得清清楚楚,他上次进城买粮还是夏天的事儿,那时候一斗米三十五六文,大家还在抱怨贵。
“那是您多久以前了!”沈茯苓掰着手指头算,“上个月涨到五十,半月前涨到六十五,前几天涨到七十五,今天直接破八十了!照这架势,再过几天,一斗米得一百文!”
她跺了跺脚,愤愤不平。
“我一个月工钱才二百文,合着就够买两斗米?那我吃什么?喝西北风?”
旁边那老农听见,苦笑着接了一句:“姑娘,西北风可不顶饱。”
沈茯苓愣了一下,随即“噗”地笑了出来。
“老人家,您还挺幽默。”
陆悬鱼没笑。
他看着那几个崔家粮行的伙计,看着那些紧闭的店铺大门,看着街上那些满脸愁容的百姓,心里的火一点点往上窜。
他想起石虎说的话——崔家的粮仓,就在城东二十里,囤了几万石谷子。
他想起王婆常念叨的——今年的粮价涨得邪乎,比去年翻了番,也不知道老百姓怎么活。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爹娘也是这么发愁的。
粮食,粮食,粮食。
这世道,什么都能缺,唯独粮食不能缺。缺了粮,人就要饿死;人饿死了,什么都是空的。
“老板,”沈茯苓扯了扯他的袖子,“您想什么呢?”
陆悬鱼回过神来,摇摇头。
“没什么。走,再去前面看看。”
两人往前走了没多远,忽然听见一阵嘈杂声。
前面围着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不知道在看什么。人群中时不时传出几声嚷嚷,听着像是在吵架。
陆悬鱼挤进去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个卖粮的小摊子,就一块破木板搭在两只空筐上,上头摆着几袋子粮食,看着也就两三石的样子。摊主是个瘦小的中年人,穿着灰扑扑的短褐,满脸焦急。他面前站着几个穿着绸缎的家丁,为首的是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手里摇着把折扇。
“你这粮,我崔家收了。三十文一斗。”
瘦小摊主急了。
“三十文?我这是上好的白米!今儿个市价八十五文,您怎么给三十文?”
那年轻人“啪”地合上折扇,冷笑一声。
“八十五文?那是市价?那是我们崔家定的价。我说八十五就八十五,我说三十就三十。你卖不卖?”
瘦小摊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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