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不起眼的木门虚掩着。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没有牌匾,没有符文,甚至连个门环都没有。只有一道细细的缝隙,透出微弱的金光。
推开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足有十丈见方的暗室,四壁镶满了黑色的檀木柜,柜子上密密麻麻排着无数玉简和竹简,每一卷都用红绳系着,绳头垂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年份、姓氏、籍贯。那些玉简在幽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竹简则早已发黄发黑,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暗室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
案上堆满了账本,高的堆成小山,矮的也有一尺来厚。账本旁边是几盏青铜油灯,灯火摇曳,把整个暗室照得明明灭灭。案后坐着一个穿着灰色官袍的判官,正伏在案上,手指飞快地拨拉着算盘。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那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这判官叫钱通。
他生得尖嘴猴腮,颧骨高高突起,两腮无肉,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眼神里永远带着三分精明、三分谄媚、还有三分让人说不清的阴冷。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官袍,袍子上没有任何品级标识,只在腰间挂着一块黑色的小牌,上面刻着一个“簿”字。
他是轮回司掌簿判官,专管投胎名额。
这官职不大不小,却在十殿阎罗之下、众鬼吏之上。论品级,他连地府的正规编制都算不上,只是个“编外”。可轮回司上上下下谁都知道,这位钱爷手里的笔,比阎罗王的判官笔还要狠。
阎罗王定善恶,判官笔定来生。可钱通的笔,定的是“什么时候投”、“投到哪家”、“投成什么命”。
一笔下去,一个鬼魂的命运就定了。
这权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架不住他能把它变成真金白银。
钱通的办公方式,跟其他司完全不同。
其他司用的是名册、铜镜、自动刑具,一切都标准化、流程化。可钱通这间暗室里,只有账本和算盘。每一笔投胎名额,都是一笔交易。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那些数字是魂石、黄金、阴德,是富鬼们愿意出的价钱。
钱通不需要审核,不需要评判,只需要算账。
收了多少魂石,就安排什么样的投胎。账本记得清清楚楚,算盘拨得明明白白。
高效极了。
此刻,钱通正在翻账本。
账本是去年一年的“投胎记录”,密密麻麻记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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