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微凉,龙凤纹路华贵逼人,却似千斤重担,沉沉压在她的掌心,压得她心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这一纸圣旨,不是荣宠,是枷锁,是牢笼,是她此后余生,再也挣脱不开的宿命桎梏。
传旨太监见她接旨,神色稍缓,语气恢复平和:“姑娘速速收拾行装,半个时辰后即刻随我回京。圣上旨意紧迫,宫中绣务繁杂,耽误不得半分。”
“是。”林绾清轻声应下,声音轻得像风,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
太监带着随行内侍退至巷外等候,院中瞬间恢复寂静,却再无半分先前的安然气息。青禾红了眼眶,快步上前扶住起身的林绾清,声音哽咽:“姑娘……我们真的要入宫吗?那深宫高墙重重,规矩森严,从来都是困住人的地方,哪里有咱们小院自在……”
林绾清缓缓起身,抬手轻轻拂去衣上尘埃,目光望向窗外熟悉的小院。青竹苍翠,茉莉飘香,这里是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藏着她所有的安稳岁月,藏着她以针为笔、以线为墨的纯粹热爱。往后,这一方清净故土,便只能是故梦一场了。
“不入宫,又能如何?”她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藏着无尽悲凉,“圣旨已下,君命难违。若我抗旨,便是欺君之罪,不止我自身难保,就连林家上下、邻里亲友,皆会受牵连。我一身荣辱事小,累及旁人,便是万死难辞。”
生在皇权至上的盛世,寻常百姓的性命与意愿,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帝王一念,便可定凡人一生沉浮,她区区一介绣娘,除了俯首听命,别无选择。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林绾清无心收拾过多行囊,只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带上自己常年惯用的一套银针、各色珍藏绣线,还有一方母亲遗留的旧绣绷。这绣绷伴随她多年,见证了她无数个灯下绣制的日夜,是她唯一能带走的念想。
临行前,她最后回望一眼小院。窗下那幅未完成的素心兰软缎依旧静静铺在绣案上,半截兰叶清幽雅致,停在断线之处,如同她骤然中断的安稳人生。她抬手轻轻合上窗棂,隔绝了满院花香与旧日光景,也亲手隔绝了自己过往所有的自由与安然。
车马启程,车轮辘辘,碾过江南青石巷,一路向北。烟雨江南的温柔景致缓缓后退,青瓦白墙、小桥流水渐渐远去,最终化作天际一抹模糊的虚影。林绾清静坐马车之中,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绣针,心底一片空茫。
她曾以为,针线是她的知己,是她安身立命的温柔归宿,可如今,这方寸绣针,即将变成束缚她一生的枷锁。从此,她的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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