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的素色云丝绒,绒面之上,静静躺着半块暖玉玉珏。玉珏质地温润通透,色泽匀净,是顶级的暖田美玉,触手温凉,细腻无瑕。玉身雕琢着精致的缠枝花纹,纹路雅致,气韵庄重,边缘打磨圆润光滑,断裂处平整利落,是硬生生从中对半劈开,一分为二,残缺分离,历经数十年不得重合。
最关键的是,玉珏内侧,深刻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宸”字,字迹遒劲工整,笔锋沉稳,与旧钗底端的篆字同源同韵,分毫不差。
钗带宸字,珏刻宸痕,石板印宸纹,层层印证,环环相扣。林综清心底已然笃定,自己的身世绝非山野布衣,而是昔日显贵,牵扯着宫廷旧事、朝堂秘辛。
她压下心底震荡,小心翼翼拿起案上那卷泛黄手札。札纸老旧轻薄,纸面微微泛黄发脆,边角绵软,历经数十年岁月侵蚀,稍一用力便似要碎裂损毁。手札封面素净无纹,无一字落款,沉沉寂寂,藏尽悲欢。
林综清指尖轻捻,缓缓展开手札,一行行端正清丽、笔力沉稳的小楷映入眼帘。字迹娟秀端庄,笔墨浓淡相宜,历经数十年尘封,依旧清晰完好,字字分明,句句真切,将一段被刻意篡改、强行掩埋的陈年旧事,缓缓铺展在她眼前。
“永安二十七年,暮秋,宸妃诞帝女,龙颜大悦,赐名综清,封号安宁郡主,一时荣宠无双,朝野皆知。”
开篇一句,便如惊雷贯耳,轰然炸响在林综清心底,让她浑身剧震,指尖猛地一颤,险些握不住手中手札。
林综清。
原来她的名字,从来不是山野老妪随意取的布衣之名,是帝王亲赐,是皇室正统,是她与生俱来的名分与荣光。安宁郡主,帝女血脉,宸妃遗孤,这才是她被掩埋十八年的真正身份。
她定了定心神,强忍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继续逐字细读,尘封数十年的宫廷恩怨、朝堂纷争、血海冤屈、舍身守护,尽数娓娓道来,字字沉霜,句句泣血。
昔日大启王朝,宸妃温婉贤淑,盛宠加身,独得帝心,诞下帝女林综清后,更是圣眷愈浓。可深宫从来无温情,荣宠皆是催命符。后宫妃嫔妒其盛宠,朝堂权臣忌惮宸氏一族势大,两相勾结,暗中罗织罪名,捏造巫蛊厌胜的滔天罪责,污蔑宸妃祸乱宫闱、诅咒君上、动摇国本。
彼时帝王初登大宝,朝堂根基未稳,权臣把持朝政,势力盘根错节,步步紧逼。为保朝堂安稳,暂压朝野动荡,帝王万般无奈,只得忍痛妥协,降下罪旨,废黜宸妃妃位,将其打入冷宫,任由奸佞构陷打压,承受无尽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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