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锁。
陆江流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轻轻一压,门轴转动的顺滑程度让他有些意外。没有锁芯卡顿的涩感,没有门框错位的摩擦声,像是这扇门每天都在被打开、每天都在等人进来。他推开门,侧身让光涌进去。午后的阳光从朝南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暖黄色的长条,照见空中浮动的细尘。房间不大,十几平米,白墙,木地板,窗台上放着一只他认识的玻璃罐。罐体透明,淡黄色的液体静止不动,悬浮在其中的女人闭着眼,姿态舒展,黑发在光中泛着深褐色。旁边放着一把老式木椅,椅面被坐出了微微下凹的弧度,像是有人常坐。林小禾站在门口没动,她的视线越过陆江流的肩膀落在那只罐子上,像在读一行她背过很多遍的代码。简俭从她身后侧身挤进来,他看了那把椅子一眼,又看了看窗台的灰——薄薄一层,均匀,说明最近几天有人擦过。
陆江流走进去,蹲在罐前。罐底贴着一张新标签,白色底,黑色打印体,边框整齐:“编号:H-07。状态:待交接。”没有附加说明,没有日期,没有签名。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手指悬在罐体侧面,没有碰,侧头对林小禾说:“你来。”林小禾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声很轻,像踩在刚拖过的地面上。她蹲在罐前,伸出手,指腹隔着玻璃贴在了罐壁内侧与她母亲手部轮廓大致对齐的位置。罐内的液体没有波动,但她母亲的手指——极小幅度地抽动了一下,像被极轻的电流瞬间激活。她收回手,动作比以前快,像是怕自己的手指在那里停留太久会留下某种不可逆的痕迹。然后她看到了那张纸条。它被压在罐底边缘,露出一角,像是被人随手塞进去的。她抽出来,展开,是普通A4纸对折,字迹是钢笔的,笔画清晰但偏细。“你母亲的意识没有消失。但也没有完全留存。介于两者之间。如果你想让她完整,你需要找到‘分离术’的原始记录。钥匙在你手里——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林小禾把纸翻过来,背面空白,只看到了落款那一行极小的字:“陈雪。”
她顿住了。“陈雪——陈雪是韩省的妹妹。用轮椅的,高位截瘫那个。”简俭已经站到了她身后,他手里握着那本灰色封面的笔记本,但没翻开,他的视线停在落款处,停了几秒,像在看一段之前没读完的档案被补上了关键一页:“字迹工整,没有错字,没有涂改。这种程度的用笔控制,不像是被人胁迫写的。更像她自己主动写的。”
陆江流接过纸条,看了一遍,折好放进口袋。“他让他妹妹写了这张条,说明他在避嫌。”他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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