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又听了一遍,这次她闭上了眼睛。过了十几秒,她睁开眼,把音频关掉。"不像。语气太自然了。她说到'我不后悔'的时候,呼吸节奏没有变。如果她是在被胁迫的状态下录的,那三个字会有一个停顿,她在说服自己。但那个停顿不存在。"
"那是真的。"陆江流靠在椅背上,手里的杯子已经被他放下很久了,"她是自己走进去的。"
林小禾把音频文件拖到一个加密文件夹里,设置了多层密码,然后用鼠标悬停在上方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做某个决定。她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丝很淡的涩意:"她说'去找流'。你听到没?"
"听到了。"
"你觉得她说的是你吗?"
陆江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很慢,像是在把这个问题放在脑子里转着圈儿看。"你妈说的'流',可能是我,也可能不是我。但无论如何,她的遗愿是'不报仇'。"
"她是说'不报仇'。没说'不救她'。"
"对。她说的是'不要为我报仇',不是'不要来找我'。"陆江流看着她的眼睛,"她选择进那个罐子的时候,她已经接受了自己可能会死在里面。但她接受的不是'消失',是'换一种方式存在'。她录这段话,不是让你当她死了——是让你知道她活着的时候是怎么选的。"
林小禾低下头,手指从鼠标上移开。橘猫从吧台上跳下来,走到她腿边,用脑袋顶了一下她的小腿。她弯腰把猫捞起来,放在膝盖上,开始用一种很慢的节奏一下一下地顺着猫的背脊。猫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爪子搭在她的手肘上,呼噜声响起来,像一台被调小了音量的发动机。
"我以前觉得我妈是被害的。"林小禾的声音带着猫的呼噜声做背景音,听起来比刚才柔软了一些,"我爸死了之后,我一直觉得她也是被省者联盟的人弄死的。后来发现她是自己走进实验室的,我气的不是她选了那条路,是她没告诉我。她至少应该在走之前跟我说一声——'我可能要离开一阵子,但我是自己选的。'"
"你觉得她说了,你会让她走吗?"
林小禾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在猫的耳朵后面停下来,像是在想一个她一直没有答案的问题。过了几秒,她开口了:"不知道。但至少我不会怪她。我现在怪她,是因为我以为她没得选。现在知道她选了,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恨了。"
厂房里安静了一阵。暖气片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某种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电器正在喘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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