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的江城老城区,路灯还没熄,雾气从江面漫过来,把整条巷子泡得像一碗凉透了的米汤。陆江流背着一个黑色帆布包,站在厂门口等。包里装着折叠钢管、一瓶水、两包压缩饼干、秦不疑的手绘地图、铜钥匙、平安结、以及一包没拆封的草莓夹心饼干——橘猫昨晚蹲在柜台上盯着他收拾东西,他心一软,塞了一包进去,虽然猫根本不会跟着来。
林小禾比预定时间提前了五分钟出现。她把头发扎成了利落的低马尾,白发混在黑发里,在路灯下泛着一层冷调的银灰。肩上挎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拉链没完全拉好,露出一截充电线的尾巴。她走到陆江流面前,没有寒暄,只说了一个字:“走。”陆江流注意到她没带任何多余的东西,甚至连那件印着“404”的旧T恤都换成了深灰色连帽卫衣,像是要把自己从所有可以被辨认的细节里摘出去。简俭从巷口拐出来,手里拄着那根轻便折叠拐杖,右腿的旧伤在清晨的寒气里比平时更僵一些,但他调整了步伐的节拍,让它看起来不像跛,更像是某种沉稳的慢行。三个人在路灯下汇合,没有多余的对话。
秦不疑画的新地图折叠成巴掌大小,防水纸,边缘封了胶,上面用红笔标注了侧通道的入口位置——废弃自来水厂,泵房下方,水位常年齐腰深。画旁边写了一行小字,笔迹跟地图本身不是同一种墨水:“水很冷。别耽搁太久。”
出租车停在自来水厂门口的时候,天刚亮透。厂区大门用铁链锁着,链子表面锈得发红,像几年没人碰过。简俭用拐杖末端挑开锁链,动作很轻,链子滑落时没有发出太大的金属碰撞声。三个人侧身挤进大门缝隙,脚下是碎砖和枯草混合的地面,踩上去软塌塌的,像走在一块正在腐烂的海绵上。泵房在厂区最深处,外墙是灰白色的瓷砖,有些已经脱落了,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门虚掩着,锁芯被撬过,表面有一道新鲜的划痕——不是他们干的。
陆江流在门口停了一步。他启动了【意图感知】,范围五米内扫了一圈——没有活人的意图,但锁芯上的划痕出现的时间应该在二十四小时以内。有人来过,比他们早一步。他没有说出来,只是推开门,侧身让林小禾先进去,然后自己断后。简俭走在中间。泵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地面是水泥的,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几根粗大的钢管从地面贯穿到天花板,表面凝着密密麻麻的水珠。房间中央有一个一米见方的开口,边缘用砖块砌了一圈低矮的围栏——那是通往地下管道的入口,深不见底,黑色的水面离地面大约半米,反射着头顶破裂天窗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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