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右手与他隔着玻璃相对,眼睛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已经恢复成静止状态。它的瞳孔在变暗,像是刚才那阵冲击波耗尽了它大部分能量,正在进入某种休眠模式。
陆江流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没有催简俭,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等着。他身后的走廊里,墙上的应急灯正在依次熄灭,又依次亮起,像某种系统在重启过程中经历的短暂抽搐。他看着简俭的侧影——那个永远背规则、永远记录、永远把自己拧成一根弦的人——此刻正在用额头抵着玻璃,嘴唇微动,像是在说什么。声音太低,听不清。但陆江流看到他的手指在玻璃表面轻轻叩了三下,三短一长。
那是他母亲哄他睡觉时的暗号。“我在这里。”
罐中的人形没有回应。但它的眼睑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慢地合上了。像一个做完了一整夜功课的孩子,终于可以在天亮之前闭一会儿眼睛。
简俭收回了手。他弯下腰捡起那根拐杖,动作很慢,但手没有抖。他转身朝门口走来,经过陆江流身边时停顿了一下,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它还需要一样东西才能稳定下来。”
“消费之珠。”
“对。”简俭抬起头,“如果找不到它,俭偶会继续释放那种抑制波。每一次释放都比上一次范围更广、持续时间更长。最终它会覆盖整座城市,甚至更远。所有人都会变得像韩省一样——不会花钱,也不会渴望任何东西。”
陆江流看着走廊尽头那扇被晨光照亮的门。“那我们就去找它。”他转身走了出去。晨光落在肩头,暖的。他身后,简俭跟了上来,拐杖落地的声音均匀而稳定,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节奏。北郊工厂外的田野里,麻雀重新开始鸣叫,远处公路上有汽车喇叭响起,世界正在恢复它应有的噪音。但陆江流知道,那只罐子里的人形正在沉睡,它的呼吸在持续,它的心跳在持续,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改写这座城市的规则。
他掏出手机,给林小禾发了一条消息:“珠子在哪?”回复来得很快,像是她一直在等这个问题:“秦不疑说,珠子不在桐城。它在江城的某个地方。在你第一次用‘百倍手感’摸到那把刀之前,它就已经在那里了。”陆江流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日料店里那把刀柄中藏着的古币,想起那个被他无意中触碰到的凹槽,想起当时系统说的一句话——“检测到隐藏价值:古钱币一枚。”
现在他明白了。那枚古币不是“藏”在刀柄里的,它是被“放”在那里的。放它的人知道有一天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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