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几秒。“你从哪搞到这本账的?”
“李省自己送来的。”
“他自己送来?他疯了?”
“他没疯。他只是遇到了比韩省更需要钱的事。”秦不疑把账簿合上,放回抽屉,“李省的儿子得了白血病,在江城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费用很高,韩省一分钱都不肯出。李省来找我,想卖掉我店里的一件古董凑医药费。我说古董不卖,但你如果能帮我一个忙,我可以借钱给你。”
“什么忙?”
“把韩省的资金链证据留下来。”秦不疑重新拿起刷子,继续裱画,“李省不想害他哥,但也知道自己迟早会被韩省抛弃。他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陆江流靠在博古架上,看着秦不疑的手在画背上一寸一寸地移动。
“你借了他多少钱?”
“三十万。够他儿子半年的治疗。”
“你不怕他反悔?”
“他不会。”秦不疑把刷子放下,转过身,“因为他儿子的骨髓配型成功了,手术费还差二十万。他需要更多的钱,而我——有更多的钱。”
陆江流看着秦不疑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比韩省可怕得多。韩省的可怕是写在脸上的——空洞、冷、没有温度。秦不疑的可怕是藏在笑容下面的——他不站队,但他让所有人都欠他的。
“你想要什么?”陆江流问。
“我想你欠我一个人情。”秦不疑说,“不是现在还。以后我需要的时候,你还。”
陆江流看着他,看了三秒钟。
“成交。”
秦不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账本的扫描件。所有跟俭偶有关的资金往来都在里面。你要怎么用,是你的事。”
陆江流拿起U盘,收进口袋。
“谢谢。”
“不用谢。人情不是用来谢的,是用来还的。”
走出不疑阁,阳光还是那么晒。陆江流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塑料壳被体温捂热了。他想起银行柜台小姐说的那句话——“要对公检法或者审计机构开放。”U盘里的东西,如果交给周俭,就是证据。但交给周俭之后,她会怎么处理?立案,查李省,查韩省,最后查到俭偶,查到纪俭,查到简俭的妈妈。那个罐子里泡着的头发,会变成证物,被打开,被检验,被写进报告。
他站在巷口,没有动。
手机响了。简俭打来的。
“你去哪了?林小禾说你出门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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