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坐。”
陆江流在床边的一把木椅上坐下。椅子硬,比秦不疑店里的还硌人。
“您知道俭偶吗?”
老人手上的红绳停了一瞬,然后又继续翻飞。
“俭偶是纪俭的痴心妄想。”她头也没抬,“他年轻时去了缅甸,回来就变了个人。以前他最爱吃红烧肉,一顿能吃半碗。从缅甸回来之后,连肉都不碰了。”
“他在缅甸遇到了什么?”
“平衡会。”老人把中国结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陆江流,“那个组织专收走投无路的人。纪俭当年在联盟里不得志,被纪容压着,心里不服,就跑去缅甸找平衡会的人学本事。他们教了他‘节俭之眼’,也教了他怎么造俭偶。”
“平衡会的节点在哪?”
“你问这个做什么?”老人的眼睛眯起来,像在审视他。
“我想找到源头,阻止俭偶计划。”
“阻止?”老人笑了一下,笑声很短,像咳嗽,“你阻止不了。纪俭已经死了,但俭偶还在。韩省接手了。你以为韩省是个副手?他是平衡会安插在省者联盟里的人。”
纪小瓷站在门口,脸色一下子白了。
“外婆,你说韩省是平衡会的人?”
“不然呢?纪俭在缅甸学的那些东西,谁帮他搭的线?谁给他送的材料?谁替他保守秘密?”老人重新拿起中国结,手指又开始翻飞,“韩省从第一天起就不是纪俭的人,他是平衡会的人。纪俭以为自己控制了韩省,其实是韩省控制了他。”
陆江流脑子里的一些碎片忽然拼上了。
“所以纪俭死了之后,韩省没有急着接班,而是继续低调。因为他根本不在乎省者联盟的权力。他在乎的是俭偶。”
“对。”老人打了个结,把编好的中国结递给陆江流,“拿着。这是平安结。你用得着。”
陆江流接过红绳编成的中国结。结很紧,每个结扣都打得一丝不苟。
“最后一个问题。平衡会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老人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警告。
“平衡会没有最终目的。他们只是喜欢看人打架。消费派和节俭派打得越凶,他们越开心。因为他们觉得——人类的文明,就是在两极之间来回震荡。震荡越剧烈,文明的寿命越长。”
“所以他们在帮两边?”
“对。他们帮纪俭造俭偶,也帮纪容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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