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留下的摩崖石刻——不是九鼎纹,是一种谢明烛在西陵藏书阁古籍里见过的前朝文字,笔画圆润,没有棱角,像水面上被风吹开的涟漪。前朝不拜鼎。前朝拜水。
跑到日头偏西时,驿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左边一条继续往西,通向西陵。右边一条往西南,通向一座低矮的石山。岔口的路标石上刻着两个字——“铜山”。字迹是新的,不是前朝的刻法,是用刀尖凿的,笔画收笔处向左勾了一下。
又是萧承稷。
萧烬勒住马,盯着路标石上那两个字看了几息。然后他翻身下马,走到路标石后面。石头背面也刻着字——“吾儿勿入。为父在此。苍溟速来。”
“父王在铜山。”萧烬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他不是在西陵等苍溟。他改了地点。他把自己困在铜山里,让苍溟去找他。他在给我们让路——让我们去西陵。”
“去西陵做什么?”
“不知道。但他特意改了路标,说明西陵有比他和苍溟见面更重要的事。”萧烬从路标石上移开目光,看着正西方向。西陵的钟楼尖顶还看不到,但地平线上能隐约看到一层极淡的灰绿色雾气——是灭烬苔重新生长之后释放的孢子。苍溟的溶液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谢明烛走到路标石旁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是一小块碎布片,布片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布料很旧,是前朝式的赭红直裰——钟离默的衣袍。布片边缘有被石头刮破的痕迹,像是有人从这里跌跌撞撞地走过,衣袍被路边的碎石扯破了。
“钟离默来过这里。”她把布片翻过来,背面有字。字是用血写在布上的,笔画很乱,像是一边写一边在发抖——“殿下回西陵。钟在等。”
“什么钟?”
“西陵钟楼上的裂钟。萧烬在钟楼上敲响过它。”谢明烛把布片攥在手心里,“钟离默说钟在等——不是等他。是等你。”
萧烬沉默了几息。然后他把缰绳从手腕上解下来,翻身上马。这一次他没有绕圈——缰绳松松地搭在手掌上,手腕上的伤口露在外面,被西风吹得发干。他看着谢明烛,又看了看裴照夜。
“分头走。”他说,“我去铜山。明烛去西陵钟楼。裴指挥使——”
“臣跟着大小姐。”裴照夜没有犹豫,“大小姐的烬解用过一次,经脉有旧伤。如果西陵的灭烬苔重新活了,她一个人靠近会被封住经脉。臣没有烬感,灭烬苔封不住臣。臣能把她背进钟楼。”
萧烬看了裴照夜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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