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冷下去的那一瞬间,比谢明烛预想的要短。
烬气倒灌之后,铜管里的蓝光从往上抽变成了往下灌,整根铜柱的温度在三次呼吸之内骤降。灼红的铜壁迅速褪成暗褐色,表面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水珠——不是铜柱出汗,是空气中的湿气遇到骤冷的金属凝成的。铁链从滚烫降到常温,再从常温降到冰凉,前后不过五息。
“现在。”萧烬的声音很哑,但很稳。
谢明烛没有犹豫。她从萧烬腰间拔出那把刚合上的短刀,刀身出鞘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夜枭司的刀鞘内壁衬着一层软木,专为 silent kill 设计,出鞘无声。她双手握刀,刀刃对准萧烬左腕上那条铁链最细的一节链环。铁链是玄铁打的,掺了烬矿粉末,常温下硬得连烬器都砍不动。但在骤冷之后,烬矿粉末会变脆——就像烧红的刀刃淬入冷水会崩口一样。
刀刃落下。叮的一声脆响,不是金属碰撞的闷响,是玻璃碎裂的那种清脆。铁链从链环中间断开,断口参差不齐,像被掰断的冰棱。萧烬的左臂垂了下来,手腕上那圈焦痕在空气中冒着细密的白汽。
谢明烛转到右边,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力道,第二刀。右腕的铁链应声而断。
萧烬的双脚落在地板上时,膝盖弯了一下。他被吊了一个多月,腿部的肌肉萎缩了不少,站不稳。但他没有倒——裴照夜从旁边伸了一只手,不是扶他的手臂,是用手背抵住了他的后腰。夜枭司的规矩:扶人不扶手臂,扶腰。手臂断了还能挥刀,腰塌了就全完了。
“能走?”裴照夜问。
“能。”萧烬把短刀插回腰间,试着迈了一步。脚底板踩在铜皮包覆的地板上,发出极细微的黏腻声响——脚底太久没接触地面,皮肤上的角质层被汗水泡软了。他走了三步,第四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然后站稳了。
塔底的铜管忽然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炸了。整座塔晃动了一下,穹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窗外的蓝光闪了一下,从蓝色变成了惨白,然后又变回蓝色。
“烬脉在抽搐。”萧烬扶着铜柱,低头看着脚下的地板,“我倒灌得太快了。地底下的烬气几十年没被人逆着抽过,突然倒流,管道受不了。”
“能撑多久?”
“不知道。看管道是哪一年修的。如果是前朝的旧管道,大概还能撑一炷香。如果是本朝新铺的——可能现在就要炸。”萧烬弯腰捡起地上一条断掉的铁链,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走。走之前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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