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知秋。年轻御史追上来,七品青袍在晨风中飘摆不定,手里的笏板还攥得死紧。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压着怒意:“殿下调臣去西陵,为什么事先不告知臣?”
“因为你的反应必须是真的。”萧烬没有停步,“苍溟今天没来上朝,但他一定在塔里看着。他感知得到朝堂上每一个人的烬气变化。你的意外必须是真的——否则他会起疑。”
沈知秋沉默了一息。
“殿下信不过臣?”
“我信得过你。所以我才会让你去西陵。”萧烬停在丹陛最下层,转过身看着他,“沈知秋,你是寒门出身,御史台最年轻的行走御史。你没有家族背景,没有烬纹烙印,没有吃过烬砂。你是这个朝堂上最干净的人。我需要一个干净的人替我看住谢玄。”
“看住首辅?”
“谢玄是盟友,但他也是首辅。废鼎派要的是废鼎,首辅要的是权力。这两个目标有时候重叠,有时候不。”萧烬看着沈知秋的眼睛,“你是我放在内阁的眼睛。不要让我瞎。”
沈知秋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将笏板收起,双手交叠在胸前,深深一揖。
“臣明白了。明日卯时,臣在东宫门外候驾。”
他转身离去,青袍在晨雾中飘了几下便被其他散朝的官员吞没了。
萧烬独自走向东宫。穿过承天门时,守门的仍然是马千里。年轻校尉看见他走过来,握刀的手明显僵了一下。
“马校尉。”萧烬停在他面前,“明日卯时,你带五十轻骑到东宫门外等本宫。你的调令应该在今日午时之前到左卫。”
马千里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最终他只说出一个字:“是。”
他的烬气在剧烈地抖。那不是怕——是某种被压了三年的东西,忽然被翻了出来。
萧烬走过承天门,走过东华门,回到东宫。他没有走正殿,直接去了后院梅林。
梅树下,谢明烛还在。
她靠在老梅的树干上,青灰布裙被晨雾打湿了一层。她似乎在这里站了整夜,发间沾着细碎的花瓣——老梅昨夜又开了几朵,粉白的花瓣在晨光中像是碎掉的瓷片。
“你穿白衣服。”她看着萧烬走过来,说了今早第一句话。
“不行?”
“行。就是扎眼。”谢明烛从树干上直起身,“满朝文武穿绛紫,你穿白。你是去上朝,还是去奔丧?”
“有区别吗?”萧烬走到她面前,“旨意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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