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副完整的魂魄之身,才能从鼎的裂缝里一寸一寸挤出来。”
“那他还要多久?”
“不知道。”谢明烛坐回他对面,声音压得很低,“但近三代皇帝寿命断崖式下跌——先帝十七岁,当今圣上二十岁——说明他的胃口已经到了最后阶段。我父亲估算过,最多再过五年。”
“祖父还能活五年?”
“不。”谢明烛的眼神沉了下去,“当今圣上撑不过下一个冬至。”
萧烬的手在麻布里攥紧。祖父。二十岁。二十年前画师笔下的英姿勃发,如今只剩一副被抽走骨髓的皮囊。而下一个冬至,苍溟会从他体内再抽走一笔寿命。五十年?二十年?萧烬不知道,但无论多少,祖父都撑不住了。
“那我父王——”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苍溟为什么不杀他?既然他发现了真相,装疯的事苍溟难道看不出来?”
谢明烛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早市的叫卖声隐约传进来,久到茶碗里的热气完全消散。
“苍溟不杀他,”她终于开口,声音很慢,像是每说一个字都在斟酌,“因为他需要一个‘鼎选’的继承人。你的‘烬感’是天生的,不是后天染上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萧烬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
他很小就知道自己不对劲。他能感知到空气中烬气的流动,能预判烬卫的动作,能在闭眼时“看见”五十步内每一团烬气的位置和密度。父王告诉他这叫“烬感”,是皇室血脉中偶尔会出现的天赋。
但谢明烛此刻的表情告诉他,那不是天赋。
“苍溟等了你十九年。”谢明烛说,“从你出生的那一刻,他就感知到了你。他说你是‘最完美的祭品’,因为你的烬感与鼎同源——你能承受比普通帝王多十倍的寿命抽取。如果你登基,苍溟一次就能从你身上抽走五百年的阳寿。他等这一天,等了十九年。”
“所以他留着父王,是为了引我进鼎。”
“对。你父王不是疯子——在苍溟眼里,他是饵。”
萧烬的掌心再次涌出血来,浸透了新裹的麻布。但他没有松开拳头。
就在这时,驼背老头忽然从门口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快得不像一个老人——转身、弯腰、贴墙,一气呵成。他的手摸上了门边一根不起眼的细绳,绳的另一端通向屋顶上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铜镜的角度映出了街对面的景象。
“暗哨。”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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