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遍。
苍溟转过头,那张看不出年纪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淡得几乎没有痕迹,但萧烬看见了。
“太子殿下孝感动天。”苍溟缓缓说道,“按祖制,太子代祭,须在鼎前——”
“不必说了。”萧承稷打断他,“本宫知道规矩。”
他走向小烬鼎。
走过皇帝身边时,他停了一瞬。老皇帝枯槁的眼眶里忽然涌出两行浊泪,嘴唇翕动着,发出沙哑的气音:“稷儿……别……”
萧承稷没有回应。
他走到鼎前,伸出右手。
悬在火焰上方。
苍溟再次举起烬铃。
叮。
火舌舔上了萧承稷的指尖。
然后一切都变了。
太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头猛地向后仰起,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突。他张开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鼎中有鬼!”
那声音炸雷一样在丹陛上滚过。
百官呆若木鸡。
“鼎中有鬼!它吃人!它吃了我们所有人!三百年来——”
苍溟的烬铃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清脆的叮,而是一声沉闷的嗡。
萧承稷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嘶吼声戛然而止。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珠向外凸出,死死盯着鼎中的蓝色火焰。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彻底崩溃的笑,口水从嘴角淌下来,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他笑着蹲下,像孩子一样抱住自己的膝盖,嘴里开始反复念叨着同一个词:“别查……别查……别查……”
“太子殿下突染疯疾。”苍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来人,扶殿下回宫静养。”
两名烬卫大步上前,架起萧承稷的胳膊。他没有任何反抗,软得像一具空壳,只是嘴里还在念叨。
当他被拖过萧烬身边时,那双失焦的眼睛忽然转动了一下,精准地落到了儿子脸上。
只有一瞬。
但萧烬看见父王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三个字。
别查。活。
然后他被拖进了通天塔的阴影里。
萧烬跪在原地,玄黑锦袍下的十指攥成了拳,指甲嵌进掌心的伤口里,温热的血沿着指缝渗进袍袖的烬纹里。
他没有动。
没有喊。
甚至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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