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的野蓟枝条恢复原状。
回到书院时已近傍晚。
斋舍院门口,陆子衿正探头探脑地张望,看见他,立刻迎了上来,手里捏着一封厚实的信。
“陆兄!可算等到你了!”陆子衿将信递过来,脸上带着笑,“山下托人捎来的,是嫂夫人的信!”
陆怀瑾接过信封。
信封是寻常的桑皮纸,封口用火漆仔细粘着,火漆上压着一个小小的“云”字印记。
他的指尖在光滑的火漆上顿了顿。
“多谢子衿。”他道。
“客气啥。”陆子衿挠挠头,识趣地没多问,“那你先看,我去厨房看看晚饭。”
陆怀瑾点点头,拿着信回到自己那间偏僻的旧舍。
关好门,他才小心地揭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是上好的徽州笺,带着淡淡的檀木香气,上面是云浅浅清秀又略带锋芒的字迹。
信的开头照例是询问他身体起居,叮嘱天气转凉,要添衣,书院饭食若不可口,可托人下山采买些耐放的点心。
语气是妻子对远行夫君惯常的絮叨,仔细又周到。
接着,她写到自己。
已在山下镇子安顿下来,买了一个安静的独立小院。
凭借陆怀瑾“新科解元娘子”的名头,加上云家商号在临安府的根基,她以拜访旧识、照顾夫君科考的名义,已与州府通判夫人、推官家的小姐有过两次茶叙。
云家的绸缎、茶叶生意在镇上铺面运转如常,虽因她临安府总号而有些许滞涩,但大体平稳,几位老掌柜都是稳妥的。
信中段,她写了一件趣事。
说通判夫人宴客,席间有位外地来的员外夫人,言语间颇有些轻视商户的意思。
云浅浅并未动怒,只是在对方炫耀新得的南海珍珠项链时,微笑着说了几句珍珠的成色、产地、养殖与天然珠的辨别,又顺口提到云家上月刚从泉州港进了一批更圆润光洁的珠子,本是预备给宫里采办的嬷嬷过目的。
那员外夫人后来态度便客气了许多。
陆怀瑾看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
他能想象出云浅浅当时的样子,一定是端庄地坐着,笑容无可挑剔,语气轻柔,但每个字都踩在点上,既维护了云家的体面,又不显得咄咄逼人。
她到底是在商贾之家长大的,这种场合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信的末尾,笔迹似乎更用力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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