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长日前亲笔书信相邀,并特意注明‘书院在州府之侧置有清雅别院数处,可供携眷学子安心居住’。学生愚钝,不知督学所言‘百年铁律’,与山长这封‘手谕’,孰先孰后?书院规矩,又当如何与山长之令协调?”
他语速不快,吐字清晰,将“手谕”、“协调”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话音落下,门前落针可闻。
陆子衿眼睛猛地瞪大,随即低下头,肩膀微耸,强忍着没笑出声。
其他围观的学子也神色各异,惊愕者有之,佩服者有之,担忧者亦有之。
韩文远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眼底寒意暴涨,锐利的目光死死钉在陆怀瑾脸上,仿佛要将他刺穿。
山长闭关,他代管书院事务,最忌讳的,便是有人拿山长来压他,质疑他的权威。
陆怀瑾这话,问得客气,却正正戳在他的痛处和软肋上。
他沉默了几息,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刻意加重了语气:“山长闭关清修,书院一应俗务,暂由本督学代掌。”他强调着“暂代”二字,目光如冰,“规矩乃书院立身之本,历经百年考验,凝聚无数先贤心血。岂可因一时一事,或因一人之言,而轻言废弃?陆解元既是来求学,便当首先学会何为‘规矩’,何为‘敬畏’!”
这番话,已是毫不掩饰的训斥与警告,将“规矩”抬到了不容置疑的高度。
气氛一时僵凝到了极点。
陆怀瑾脸上的笑容未变,甚至更诚恳了几分,他再次拱手:“督学教诲,学生受教。是学生思虑不周,言语孟浪了。”
他不再争辩,转头对云浅浅温声道:“浅浅,你且先随翁一去山下安顿,凡事不必急躁,等我消息。”
云浅浅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你亦保重。”言罢,不再多留,转身优雅地登上马车。
翁一会意,调转马头,朝着山下客舍方向驶去。
陆怀瑾目送马车远去,直至消失在竹林拐角,才收回目光。
他解下肩上简单的行囊,背在身上,那是一个半旧的青布包袱,与周围不少书童挑担、仆从搬运的景象相比,显得格外寒素。
他对脸色依旧阴沉的韩文远再次拱了拱手:“学生这就入院。”
然后,他转向一旁满脸写着“不爽”和“佩服”的陆子衿,微微一笑:“陆兄,书院路径,可否为陆某指点一二?”
陆子衿立刻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脸上重新焕发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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