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清晰可见。
馆阁体,工整到了近乎刻板的地步。
每一笔每一画都规规矩矩,横平竖直,毫无个人风格可言,像是用尺子量过、用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裴中则俯下身,将卷子轻轻展开。
入目,是破题句。
“色难,难在心之诚;服劳,劳在行之敬。心诚行敬,孝道乃全。”
短短三句,将“色难”与“有事弟子服其劳”这两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经文,用“心诚”与“行敬”两个概念勾连起来,既点出了孝之内核,又兼顾了孝之外行。
裴中则的嘴角抿紧了。
这破题,中规中矩,算不上惊艳,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用词精准,立意稳妥,确实是个聪明的选择。
他继续往下看。
承题部分,陆怀瑾展开阐述了“心诚”与“行敬”的关系,引经据典,条理分明。
每一句都扣着破题的立意,没有丝毫偏移。
起讲部分,圣人的立场被巧妙引入,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失恭敬,又不显谄媚。
裴中则的眉头微微舒展,但很快又皱了起来。
因为接下来的内容,让他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起股、中股、后股、束股。
每一股都对仗工稳,每一句起承转合都精准卡在“法度”之内。
句式整齐,节奏铿锵,读起来朗朗上口,挑不出丝毫格式上的瑕疵。
但内容……
裴中则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陆怀瑾在文中引用了大量经典,有《论语》、《孟子》、《礼记》,也有朱子的集注,甚至包括他裴中则自己的著作《理学辨微》中的观点。
这些引用,每一处都准确无误,出处、语境、含义,分毫不差。
但它们被组合在一起的方式,却呈现出一种冰冷的、非人般的严密。
仿佛不是一个人在写文章,而是一架精密的仪器在运转。
每一个观点都是齿轮,每一句论述都是榫卯。
它们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彼此支撑,彼此印证,最终指向一个结论——
孝道的本质,不在于形式,而在于心意。
圣人之言,不是死板的教条,而是活的智慧。
后人应当领会其精神,而非拘泥于其字句。
这个结论,在理学当道的大夏,算不上离经叛道,但绝对称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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