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陆案首此言何意?”
“并无他意。”陆怀瑾语气平淡,“只是陆某听闻,近日临安有些流言,说陆某‘离经叛道’、‘轻浮逐异’。今日诗会又恰逢此时,王社长又特意提及‘匡正文风’,陆某愚钝,难免多想几分。”
他话说得直接,一点弯都不绕。
水榭里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不少士绅面面相觑,没想到陆怀瑾会这么直白地挑明。
王乾脸色更沉了,正要开口,湖面上忽然传来铮铮琴音。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远处湖心泊着一叶扁舟,舟头坐着个白衣女子,膝上横着一张焦尾古琴。
她垂首抚弦,琴音清冷孤高,如寒泉漱石,又如松涛过岭,瞬息间压过了满场议论。
林婉儿。
江南名琴姬,琴艺冠绝一时。
水榭里静了下来,众人都凝神听琴。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绕湖不散。
有个士子忍不住叹道:“琴心剑胆,高处不胜寒。可惜知音难觅,这般琴音,世间能有几人真正听懂?”
王乾立刻借题发挥,抚掌道:“琴犹如此,文亦如是!琴音孤高,需有知音方能相和;文章之道,亦需正心诚意。若文风不正,纵有才情,亦如无根之萍,终难长久!”
他说着,目光锐利地看向陆怀瑾。
陆怀瑾忽然站起身。
他走向水榭栏边,望着远处湖心的那叶扁舟,看了片刻,开口道:“好琴。”
王乾眉头一皱。
陆怀瑾继续道:“只可惜,调起得太高,弦绷得太紧。如强弩之末,失了中正平和之意。初听惊艳,再听便觉刻意,三听则乏味了。”
他转身,目光直视王乾与谢灵运。
“文章诗词,亦如抚琴。心中若只存着‘正’与‘异’的分别,刻意求工、攻讦异己,便失了性灵,成了工具。”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清晰。
“王社长以为如何?”
王乾脸色铁青,胸口起伏,正要厉声驳斥——
陆怀瑾却已拱手,朝四周团团一揖:“今日聆听诸位高论,获益良多。陆某家中尚有事,先行告辞。”
说完,他转身便走,脚步从容,穿过水榭,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径直朝岸上去了。
水榭里一片哗然。
“他……他就这么走了?”
“狂妄!简直狂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