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该当如何贯通理解?”李墨说起学问,话多了些,眉头微蹙,是真正在思考。
陆怀瑾略一沉吟,道:“《左传》重事,《公》《谷》重义。读《左传》可见史实脉络,读《公》《谷》可知圣人笔法与褒贬。抵牾处,往往正是关键。不妨先厘清史事背景,再看二传如何依据同一事件阐发不同义理,其立场、角度、所要针砭时弊为何,或能窥见门径。死守一家之言,易入歧途。”
李墨听得眼睛微亮,低头思忖片刻,喃喃道:“先立乎其大者……从史实根基入手,再观其发微……陆兄所言,似乎打开了另一扇窗。”他抬头,诚恳道,“受教了。”
陆怀瑾摆摆手:“我也只是一己之见,未必对。李兄学问扎实,只是需得些融会贯通的时机。”他顿了顿,状似随意问,“李兄此次赴省,可知晓本届乡试主考官,或是学政衙门近期有何风向?”
李墨茫然摇头:“这……在下只知按部就班备考,并未听闻什么风向。陆兄可知?”
陆怀瑾笑了笑:“我也所知不多。只是想着,知己知彼,总好过闷头走路。”
李墨点头,又摇头:“道理是如此。只是在下……盘缠皆是乡亲凑集,只盼能考个功名,回去好教书糊口,对省城人物……实在两眼一抹黑。”他说得坦然,并无羞愧。
吃完东西,李墨坚持要付自己那份钱。
他从那个小钱袋里数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
陆怀瑾看出他窘迫,也未勉强,让小厮收了。
李墨收拾好自己简单的行李。
陆怀瑾邀他同车:“此处离省城尚有半日路程,李兄若不嫌弃,不妨同行。车上也宽敞些,比走路省力。”
李墨本要推辞,看了看日头,又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半旧的布鞋,终于再次道谢,上了马车。
车厢里多了个人,但李墨很安静。
他坐在陆怀瑾对面,将包袱和书袋仔细放好,便从书袋里取出一本旧书,就着车窗透进来的光线,默默看了起来。
手指无意识地在纸页边缘摩挲。
马车重新上路。
车厢轻轻摇晃。
陆怀瑾偶尔闭目,偶尔也拿本书翻看,但更多时候,目光透过晃动的车帘缝隙,看着外面掠过的田野、村庄和路上的行人。
李墨话不多,但每次陆怀瑾问起某个经义疑难点,他总能放下书,认真思考,然后说出自己的见解。
往往角度有些偏,但确是自己苦思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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