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是云浅浅的战场。
他拿起一张新的纸,开始慢慢书写。
不是策论,不是文章,而是记录。
记录他自穿越以来,在临安城内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关于水利设施的状况,关于城外流民聚集点的观察,关于粮价波动与底层百姓生计的关联……
点点滴滴,琐碎,但真实。
他写得很慢,很仔细。
时间在笔尖流逝。
窗外,日头西斜。
与此同时,临安府城内,一处僻静茶楼。
二楼雅间,窗户半开,对着街市。
一个身着月白长衫,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正临窗而坐。
他面前的小几上,放着一壶清茶,两个素瓷杯。
但他只用了其中一个,另一个空着。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一卷宣纸上。
宣纸上的字迹工整,显然是从别处誊抄而来。
他看得极其认真,逐字逐句,目光时而凝滞,时而微微闪动。
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手中的宣纸仔细卷好,收进袖中。
他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浅啜一口。
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投向楼下熙熙攘攘的街市。
街上人流如织,叫卖声、车马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一派繁华景象。
他的视线,却仿佛穿透了这层繁华,落在了某些更幽深、更不易察觉的角落。
茶楼伙计在门外轻声问是否需要添水。
他回过神,温声道:“不必。”
又坐了片刻,他放下茶钱,起身,推门离去,脚步无声。
暮色渐浓。
宋府,后院一处不起眼的偏僻小院,地下密室。
烛火摇曳,光线昏暗。
宋承业坐在一张硬木椅上,面前跪着一个穿着普通短打、头脸低垂的汉子。
汉子正在低声汇报:“……目标昨夜宿在十里亭驿,今晨巳时左右,乘驿站马车返回临安,午时前入城,直接回了云府。一路未见异常,云府也未见有额外人马调动。我们的人跟着,直到云府巷口才撤回。”
宋承业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驿站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回老爷,驿站内外,我们的人留了眼线。昨夜至今晨,除了目标主仆,只有几拨寻常行旅投宿离开,未见官府或可疑人物接触。驿丞与驿卒,也无特别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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