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
走得如此洒脱,如此不给面子,连一丝客套的告别都没有。
宋承业盯着那空荡荡的楼梯口,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赤红。
“哐当!”
他猛地抬手,扫翻了面前的矮几。
杯盘碗盏哗啦啦摔了一地,碎瓷片和酒水四溅。
周围的学子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公子……”周通凑上前,小声唤道。
“滚!”宋承业低吼一声,胸口那团邪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文会至此,彻底无法继续。
学子们各怀心思,或同情,或嘲讽,或畏惧,纷纷找借口告辞。
不多时,刚才还热闹喧嚣的望江楼顶层,便只剩下宋承业、周通和几个心腹。
“公子,此子……此子实在嚣张至极!”周通见人都走了,立刻凑上前,添油加醋,“他今日这般折辱公子,若不找回场子,咱们在临安府,可就真成笑话了!”
宋承业抓起地上一个幸免于难的瓷杯,狠狠砸在柱子上。
“找回场子?怎么找?”他声音嘶哑,眼神阴鸷得吓人,“辩,辩不过他!写,写不过他!连柳如烟那贱人都向着他!”
周通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公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再有才,也得去省城参加院试吧?从临安到省城,路可不近……”
宋承业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周通。
“路上?”他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凶光闪烁,“太明显了。”
他踱了两步,脸上浮起一丝扭曲的冷笑。
“他不是要科举吗?不是想靠科举光宗耀祖,替云家那商女挣脸面吗?”
他停下,转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淬毒般的狠意。
“那就让他,永远到不了省城的考场。”
“我要让他所有的路,都断在临安府外!”
周通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狞笑。
“公子高明!”
两人低声商议起来,声音淹没在窗外渐起的江风里。
望江楼外,斜对面的茶肆。
二楼临窗的雅间,竹帘半卷。
一位身着朴素青衫、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他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温润却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
他身后垂手站着一个身材健硕、眼神精悍的随从,像一尊铁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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