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亲至照壁前,并非不在意,而是怕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更怕结果不如人意时,连个平静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当贴身丫鬟小竹提着裙摆,几乎是跑着进来,声音发颤地喊出“小姐!中了!姑爷是案首!甲等头名!”时,云浅浅握着账册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倏地抬起头,脸上一贯的清冷淡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先是怔忡,似乎没听清,又似乎需要时间消化这几个字。
随即,一股汹涌的热意直冲眼眶,视线瞬间有些模糊。
她飞快地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急促地颤动了几下,将那瞬间的失态死死压了下去。
再抬眼时,她已恢复了平静,只是声音比平日略低哑了些:“知道了。去厨房说一声,今晚加两个菜。”她顿了顿,补充道,“让福伯去账房支二两银子,今日府中上下,都沾沾喜气。”
小竹欢天喜地地去了。
云浅浅独自在书房坐了片刻,才慢慢站起身,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衣襟,朝听竹斋走去。
陆怀瑾已经回来了,正坐在书房里,慢悠悠地翻着一本不知从哪儿找来的风物杂记。
见她进来,他放下书,抬眼笑道:“娘子来了。”
他面上没什么特别的喜色,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云浅浅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我听福伯说了。不过是府试而已,莫要骄傲,后面还有院试、乡试,路还长。”
这话听起来,是妥帖的勉励与提醒。
陆怀瑾看着她故作平静的脸,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角,和那即便极力掩饰、却仍能看出一丝微颤的睫毛,忽然笑了。
他指了指放在案边那只显眼的细藤考篮:“娘子说得是。不过,娘子赠的考篮确实吉利,用着顺手,考试也踏实。这案首,当有娘子一半功劳。”
云浅浅耳根微热,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考篮不过是物件,是你自己有本事。”她别开脸,状似无意地问,“知府大人那边,可有什么说法?”
府试案首,按例是要受知府召见勉励的。
陆怀瑾点点头:“今日去了。知府大人当众勉励了几句,都是题中应有之义。”
云浅浅等着下文。
陆怀瑾收敛了笑意,缓声道:“不过,私下里,知府大人多看了我两眼,说……‘文章确有见地,但锋芒过露,未必是福。望你戒骄戒躁,潜心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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