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道:“起来说。”
小厮爬起来,声音还在抖:“今日一早,衙门里突然来人,说咱们分号有三批货物的文书不全,要暂扣彻查。
那三批货,一批是运往杭州的上等绸缎,一批是给苏州几家药铺的药材,还有一批是……“
“是什么?”云浅浅追问。
“是给京城几位老主顾备的年礼,里头有几样贡缎的边角料。”小厮咽了口唾沫,“那些人说,贡缎乃御用之物,民间不得私藏私运,要一并扣下,细细查验。”
云浅浅的脸色变了。
绸缎、药材、贡缎边角料——这三样加在一起,几乎是分号这季最大的一笔货款来源。
更关键的是,这三批货早已与买家签好契约,约定了交货日期。
若不能按时交付,不仅要赔违约金,还会砸了云家商号几十年攒下的信誉。
“货栈呢?”她问。
小厮哭丧着脸:“也被封了。
说是彻查期间,任何人不得进出,连咱们自己的伙计都被赶出来了。
沈掌柜去衙门问,人家只说按规矩办事,让他等消息。“
云浅浅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没有再问,只是挥了挥手:“你先下去歇着,吃点东西。”
小厮退下后,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福伯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最后只低声道:“小姐……”
云浅浅没应声。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几竿翠竹,夏日的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她闭了闭眼。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云家在临安经营几十年,与衙门打交道不是一回两回,逢年过节的孝敬从未短过,该打点的关系也都打点到了。
官府突然发难,扣下这么多货物,查封货栈,绝不是什么“例行检查”。
这是冲着云家来的。
或者说……
她想起陆怀瑾昨日的话:“策论题目是‘商贾之力’,我刚写完,咱家商号就被查,这叫寻常?”
云浅浅的指甲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迅速调整表情,转过身时,面上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进来的是沈掌柜。
他比小厮晚到一步,是亲自从临安赶来的。
五十来岁的人,此刻脸色灰败,眼眶发青,显然一夜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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