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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首先落在策论题目上。
“论‘商贾之力’于国计民生之利弊,并陈兴利除弊之策。”
陆怀瑾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随即一股强烈的、近乎荒谬的“巧合感”涌上心头。
他昨天整理的那些关于漕运、赋税、地方商业的文稿内容,此刻仿佛带着温度,一个个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知府出这道题,胆子确实不小。
大夏朝重文轻武,商贾地位虽比前朝略有提升,但在“士农工商”的等级序列里,依旧处于末端,被许多清流文人视为“逐利之徒”,是“末业”。
在府试这样正式的选拔秀才的考场上,以“商贾”为题策论,本身就是一种姿态,一种对临安乃至大夏现实状况的直面。
这显然不是死守书本、空谈义理的传统题目。
它要的是经世致用之学,是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对陆怀瑾而言,这无异于一道量身定做的考题。
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闭上眼睛,将思绪迅速收束。
现代社会学、经济学中关于市场经济、商业流通、税收调节、就业促进的基本原理;穿越后研读邸报、了解的大夏朝商业现状、政策限制、以及那些隐藏在表面抑商政策下的实际需求……这些信息碎片在脑海中飞速碰撞、组合、架构。
他提起了笔。
墨落纸上,笔锋沉稳。
他没有从宏大的“重商”或“抑商”的道德争论入手。
开篇便直指核心:“商贾者,通有无,调盈虚,国之血脉也。血脉畅则肢体温,血脉滞则体生寒疾。” 随即话锋一转,直言大夏现状:“然今之商贾,备受抑勒,如牛马受羁,虽有力,不得尽其用。此非商贾之罪,乃政之失也。”
接下来,他分条缕析,展开论述。
第一,论“利”:商贾之力,首在充盈府库。
他引用虚拟但合理的估算数据,说明仅临安一府,若合理厘定商税,岁入可增几何。
第二,论“通”:商贾流通南北货物,使余缺得以调剂,丰年不至谷贱伤农,荒年亦有米粮可济,此实为无形之“常平仓”。
第三,论“业”:商贾行商,需雇佣船工、伙计、镖师、脚夫,更带动沿途客栈、食肆、车马行,使无数百姓得以糊口,此乃“活民无数,消弭隐患”之实政。
第四,论“工”:商贾为求货殖,必促百工竞巧,丝织、陶瓷、铁器诸业因此兴盛,技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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