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细细品味,竟觉得比自己苦思的还要精妙贴切。
一时间,雅间内竟无人再出声挑战。
刘秀才面色微变。
他本想让陆怀瑾作一首蹩脚的诗,好当众出丑。
却不料对方做的诗让人无从指摘。
气氛稍缓。
徐子谦在一旁看着,他原本以为,这位赘婿案首不过是运气好,在县试中侥幸夺魁。
今日一见,方知此人绝非等闲。
那番关于“德”与“识”的论述,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
那首咏梅诗,引用得恰到好处,既显示了学识,又不显得卖弄。
徐子谦看准时机,将话题引向经义。
“陆兄,”他拱手道,“方才听闻陆兄论’德‘与’识‘,受益匪浅。
小弟还有一事请教——陆兄答卷中关于’井田制‘与’授田制‘利弊的见解,颇为独到,不知可否详说?“
陆怀瑾点了点头。
“井田制与授田制,看似是土地制度之争,实则关乎国本。”他说道,“井田制讲究均分,授田制讲究功绩。
一个追求公平,一个追求效率。
两者各有利弊,不可一概而论。“
徐子谦闻言,若有所思。
“那陆兄以为,当下临安府,当用何制?”
陆怀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徐兄可知,临安府眼下田亩兼并的情形如何?”
徐子谦一怔。
这个问题,他从未认真想过。
身为读书人,他关心的是经义文章、科举功名,对于田亩之事,虽有耳闻,却未曾深入了解。
陆怀瑾见状,便道:“我虽初来乍到,却也听闻,临安府富户众多,田亩兼并日益严重。
许多百姓无地可种,沦为佃户,日子过得艰难。“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诸位不妨设想一下——假设我是知府,眼下临安府田亩兼并严重,人口滋生,若强行恢复井田制,重新丈量分配土地,会发生什么?”
这个问题抛出,众人皆是一愣。
陆怀瑾不等他们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其一,大户人家会愿意把已经吞进去的田产吐出来吗?”他问道,“恐怕不会。
他们盘根错节,关系深厚,有的是办法抵制。
轻则阳奉阴违,重则煽动佃户闹事,把水搅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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