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核对一册布庄的流水,闻言握笔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眼,脸色没什么变化,但眸色沉静如冰封的湖面。
“福伯,”她声音平稳地唤道,“细细说来。”
福伯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包括那份文书的内容,以及如今衙门内外因此事而起的议论。
听完,云浅浅没立刻说话。她放下笔,指尖在账本上轻轻点了点。
陆怀瑾倒是从书堆里抬起头,神色甚至算得上平静。
他放下手中的《府试历年程文辑录》,问:“他们向何处提出的质疑?”
福伯答:“直接闹到了县衙户房,呈了联名文书。听那意思,若县衙不理会,他们还要往上告到府衙。”
陆怀瑾点了点头,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松了口气似的。
“那就好。”
小竹和福伯都愣了。
云浅浅抬眼看他。
陆怀瑾解释道:“怕他们私下使阴招,不怕他们摆在台面上。台面上,讲的是规矩和道理。既然他们要闹到衙门,要质疑程序,那便按程序来办。”
他看向云浅浅:“娘子,恐怕需再劳动王掌柜他们一次。另外,当初联名附议的那几位商户代表,若方便,也请他们一同做个见证。我们不必辩解,只需把一切摊开。”
云浅浅与他目光相接,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颔首:“我这就让人去送帖子。”
陆怀瑾又对福伯道:“福伯,劳烦你再去外头,不必与人争执,只需放出一句话:云家赘婿陆怀瑾,坦坦荡荡,愿公开接受任何关于其品行与学识的质询。时间地点,可由质疑者定,亦可请县衙主持。”
福伯眼睛一亮,躬身应道:“老奴明白。”
风声放出去了。
那些原本只是窃窃私语、观望风向的人,顿时来了精神。
公开质询?
一个赘婿,敢接这样的招?
是真的有恃无恐,还是虚张声势?
云伯文得知后,先是嗤笑,随即又生出警惕。
但他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几位被他说动的族老,更是觉得陆怀瑾此乃故作姿态,断不能退缩。
于是,地点便定在了县衙户房外的空地上。时间,次日午后。
这消息,半个时辰内便传遍了临安城的大街小巷。
次日,还未到约定时辰,县衙外已是人山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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