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没给他打断的机会,目光转向其他几位族老,声音微微提高:“云家的生意,绸缎茶叶,哪一桩不经过运河?今年的河工捐输,明年的清丈摊派,户部那几本账,弯弯绕绕,各位真的清楚吗?谁又能保证,新来的‘佳婿’,或者过继的‘儿子’,不会更快地把这份家业败光?或者……”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变成某些人自家后院的钱袋子?”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在祠堂中央。
“放肆!”云伯文终于反应过来,勃然大怒,脸涨得通红,“你这赘婿,胡言乱语!污蔑尊长!”
“我胡言乱语?”陆怀瑾迎着他的怒火,眼神没有丝毫闪避,反而更加清澈锐利,“那二叔公拿出的这份‘补充手谕’,纸张簇新,墨迹浮浅,连印泥都与老老爷惯用的松烟朱砂不同。老老爷过世已有八年,这份文书,是何时何地,由何人见证所写?”
他不再看瞬间脸色发白的云伯文,而是转向面色惊疑不定的云浅浅,以及周围神态各异的族老们。
祠堂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陆怀瑾深吸一口气,将穿越以来所有的信息碎片、原主的绝望、眼前的逼迫、云浅浅的困境,以及自己灵魂深处那份现代人的逻辑与傲气,全部压缩,然后,掷地有声地爆发出来。
“我陆怀瑾,今日在这祠堂里,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把话放在这里。”
他站得笔直,褪去了所有原主残留的畏缩之气,目光灼灼,扫视全场。
“我不仅要做云家的女婿。”
他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
“我还要去科举!从县试到府试,到院试,到乡试,到会试,最后到殿试!”
“六场全过,连中六元!”
“我倒要看看,等我功名在身,金榜题名,谁——”
他目光如剑,直刺云伯文,再缓缓移过云文彬惊愕到扭曲的脸,以及每一位族老。
“——谁还能再来说我陆怀瑾,配不配做这云家的女婿!”
“轰——!”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哄笑。
“哈哈哈!他说什么?连中六元?”
“疯了!这赘婿定是落水淹坏了脑子!”
“一个连字都未必认全的废物,还想中状元?痴人说梦!”
云文彬笑得最夸张,捂着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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