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山夜雨,秋浸闵山。
闽山县嵌在川东群山褶皱里,不算名山大岳,无金顶云海、无古刹钟声,只有连绵无尽的青岚,层层叠叠裹着人世烟火。山风穿林而过,带着深秋的凉冽,卷着崖边残叶、谷底溪雾,漫过青石古道,也漫过半山腰那座废弃多年的山亭。
山亭老旧,木柱被风雨浸得发黑,檐角蛛网层层堆叠,石桌石凳遍覆薄苔,唯有视野极好,凭栏可俯瞰整座闵山。远山如黛,暮色沉落之际,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点点微光散落山间谷地,与天际残余的暮色相融,温柔却掩不住山河沉寂的肃杀。
今夜,这里无人踏青赏秋,无人赋诗品景。五柄兵器、五道身影、五段纠缠半生的恩怨,在此悄然汇聚。
亭外风声萧萧,似旧岁战鼓余响,似往昔刀兵呜咽,将数年残局的尘埃,缓缓吹起,又轻轻落下。
最先到的是陈近仇。
他一袭素色粗布长衫,洗得发白,无半点华贵纹饰,身姿挺拔如松,脊背笔直,不见半分佝偻。世人皆知江湖多枭雄,或张扬桀骜,或阴鸷诡谲,唯有陈近仇,常年一身简衣,行走江湖数十载,不结权贵,不逐虚名,眉眼间永远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那不是怯懦,不是颓丧,是负重前行者独有的厚重,是揽尽风雨、扛起残局的隐忍。
他腰间悬一柄窄身长剑,剑名“归墟”。剑鞘质朴无华,无雕纹、无镶玉,仅在尾端缠了一圈褪色的青绳,那是多年前旧人所赠。归墟剑不出鞘时,温润内敛,毫无锋芒,可一旦出鞘,便是雷霆万钧,专破江湖诡诈、世间虚妄。陈近仇半生行事,恰如这柄归墟剑——平日温和隐忍,遇事绝不退让,守得住道义,扛得住残局。
他立在亭中风口,任由山风掀动衣袂,目光穿过层层暮色,望向远山云海。眼底没有波澜壮阔的豪情,只有沉淀多年的疲惫与坚定。数年之前,江湖动荡,门派倾轧,盟友背离、故人反目,一场精心布局的大局轰然崩塌,无数兄弟埋骨荒山,无数心血付诸东流。那场残局,碎得彻底,碎得寒凉,也压得他孤身扛了数年。
今夜重聚,不为叙旧风月,不为把酒言欢,只为重整残局,再续未竟前路。
第二个踏月而来的是铁寻柳。
山道石阶上传来轻缓脚步声,不疾不徐,沉稳厚重,落地无声,却自带一股震慑人心的气场。铁寻柳一身玄色劲装,劲装边角绣着暗纹流云,夜色之下若隐若现,贴合挺拔身形,尽显利落干练。他肩背一柄九节铁鞭,鞭身黝黑发亮,链节咬合紧密,历经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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