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圣四年,政事堂偏厅之内,烛火明煌,案上堆着厚厚一叠文牍,曾布端坐主位,身旁列坐的是翰林学士、给事中、御史台官员,皆是朝堂上参与科举铨选的重臣。
曾布指尖叩着案几,目光扫过众人:“今岁省试,官家已定下主考官,如今要择定副考、参详官、点检试卷官,尔等可有人选?”
一旁的尚书左丞陆佃起身道,“曾公,我以为,这副考官,需通经义,亦要熟谙诗赋,更要心性持正,不徇私门。”
“臣以为,可择秘阁校理龚原,此人精研经术,学问深厚,另可令著作佐郎范镗为同知贡举副贰,二人分掌经义、诗赋两房,相互牵制。”
曾布脑海里浮现出这个人资料,龚原乃是嘉祐八年的进士,陆佃同师从王荆公,乃是是王氏新学在太学里的代表。
更重要的是他是新党中坚却和许将一样不结党,不靠近他,也不跟蔡元长同流合污,倒是个合适人选。
当年司马光曾拉他谈话,想让他放弃王学,龚原没答应,而是反复为王安石争辩,搞得司马光也没办法,只能叹“王氏习气尚尔邪”,有这样正直之人在,也能正一正蔡京的歪风邪气!
而范镗就更简单了,他背后没有背景,是新党中人,熙宁新法培养出来的干才,背后曾是章惇,现在章惇已经罢相,他曾布也不用担心。
这次他不推荐自己人,完全是乾圣元年的科举他已经塞了人,这次要是再塞人,吃相太难看了,作为首相,他不可能都用自己的人。
现在只能是拉拢新党中的技术官僚,中立人员,用来压制蔡京,免得那家伙当第二个吕惠卿。
不对,这一年怎么没听到吕惠卿的消息?那家伙在干什么?
曾布猛的一惊,脑海里蹦跶出吕惠卿这人,又摇摇头把他抛在脑后,打算让人查查这人最近在忙什么。
紧接着,又有御史大夫进言,“还需置点检试卷官数人,专司复核试卷,防考官私相徇情。参详官负责定等第,不得只凭一人之见。然要避嫌,凡有子弟、姻亲赴考者,一律不得入贡院执事。”
这些都是大宋科举老生常谈的事,曾布一边点头,一边提笔在奏札之上,逐条写下副考官、参详官、点检官的人选。
将龚原、范镗等人的官职、履历一一录上,又附注避嫌条例,写明:“所有知贡举、副考、诸考官,一经御批,即刻入贡院锁院,不得私见宾客,不得与外界通书札。”
众人反复斟酌,删改数处,把奏疏誊抄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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