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简洁,却沉重如山。
叶文洁感受到了那目光中的重量,也听出了那未尽之言。她没有推辞,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声音平静无波:“是,杨总。我试试。”
一天后,还是那间惨白的密室。
会议桌中央,那份“狗屁不通”的稿子依然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个无声的警示。叶文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摊着几张手写的横格稿纸,字迹工整清晰。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所有人都等待着。
杨卫宁环视一周,沉声示意:“开始吧,叶文洁同志。”
(背景OS:基地的广播声再次准时穿透墙壁响起,夏青那字正腔圆、充满信念感的声音回荡着:“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 时代的口号与即将诞生的、面向宇宙的宣言,在此刻形成了奇异的交响。)
叶文洁拿起那几张薄薄的稿纸,站起身。她的目光专注地落在纸面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不存在。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带着一种宣读严谨科学报告般的冷静:
“向收到该信息的世界致以美好的祝愿。”
开场白简洁、庄重而平和,瞬间将会议室的气氛从某种特定的时代语境中剥离出来,拉向了一个远离地球喧嚣、更为宏大和客观的维度。
她继续念下去,语调平缓,没有慷慨激昂,也没有畏缩迟疑: “通过以下信息,你们将对地球文明有一个基本的了解。人类经过漫长的劳动和创造,建立了灿烂的文明,涌现出丰富多彩的文化,并初步了解了自然界和人类社会运行发展的规律,我们珍视这一切。”
这是对人类文明成就的客观、平实的陈述,不卑不亢。
然而,紧接着,她的语调没有丝毫变化,话语的内容却像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了在场所有人内心的惊涛骇浪: “但我们的世界仍有很大缺陷,存在着仇恨、偏见和战争,” “仇恨”。 “偏见”。 “战争”。 这三个冰冷的、沉重的、在当时语境下几乎属于“禁忌”或至少需要粉饰的词语,被她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念了出来。会议室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雷志成政委的眉头紧紧锁住,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他的眼神锐利地审视着叶文洁,但眼底深处,似乎也有一丝复杂的认可——这至少是坦诚的。其他成员或面露震惊,或陷入沉思,有人下意识地看向门口,仿佛担心隔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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