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生气,是激动。她的手也在抖,摸完脸又摸肩膀,像在确认这不是假的。
"我爸呢?"
"睡觉呢。"母亲朝卧室方向努了努嘴,"下午犯困,刚躺下。"
"我去叫他。"
"别叫!"母亲拉住他,"让他睡。他晚上睡不着,白天能睡就多睡会。"
她拉着炜杰的手,把他按在沙发上。沙发是新的,皮质,棕色的,坐上去有点硬。也是炜杰买的,上个月和空调一起送来的。之前的旧沙发弹簧坏了,坐下去会陷到底。
"喝水不?"
"不喝。"
"吃水果不?冰箱里西瓜,早上刚买的。"
"不吃。"
母亲站在他面前,搓着手,不知道该干什么。她太高兴了,高兴得手足无措。
"你坐着,我给你做饭。晚上吃排骨,你爸早上特意去菜市场挑的肋排。"
"妈——"
"坐着!"
母亲转身进了厨房,脚步声轻快,嘴里哼着一首老歌。炜杰听不出来是什么歌,但旋律很熟悉,是他小时候母亲经常哼的。
他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
客厅不大,二十平米左右。墙上挂着一台二十五寸的彩电,TCL的,也是新的。电视柜上摆着全家福,三年前照的。照片里炜杰站在中间,父母分坐两边,四个人都板着脸,像在参加追悼会。
还有一张照片,单独放在电视柜的角落里。炜婷的毕业照,穿硕士服,戴方帽,手里拿着毕业证书。照片上的她笑得很灿烂,和全家福里的严肃判若两人。
她是家里第一个研究生。1994年毕业,建筑学,分配到省城建工设计院。父母逢人就夸,说"我女儿是研究生"。
炜杰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筒子楼的院子,几棵梧桐树,一个水泥乒乓球台,几个老人在树下下棋。
这就是县城。慢,安静,一成不变。
但也是安全的。没有程远,没有政委,没有亚洲金融风暴。只有排骨、西瓜和二十五寸彩电。
下午四点,父亲醒了。
他走出卧室,穿着一件白色背心,灰色短裤,脚上一双塑料拖鞋。头发白了大半,背有点驼,但眼神还亮。
他看见炜杰,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像在说"嗯,回来了"。
"爸。"
"嗯。"父亲在沙发上坐下,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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