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站在门口。七十多岁,深绿色中山装,胸前别着铜质勋章。头发花白,腰杆笔直。眼神像两口深井。
程远立刻站起来:"叔叔。"
政委没看程远。他径直走向炜杰。
"你就是炜杰。1990年8月你还在收废品。1991年3月你开了炜杰百货,1995年6月你控股仙人洞矿区。1996年1月你在海南买了两栋楼,账上一百六十万股深发展。"
炜杰站起来。两个人对视。一个七十多,一个二十出头。隔着四十年的距离。
"我调查过你三个月。"政委说,"你的每一笔交易,每一次决策,每一个时间节点。精确得不像人。你不是运气好的商人——你是知道答案的考生。"
他向前走了一步。
"我不是来收你的矿。矿是国家资源,本来就不是你的。我是来问你一个问题。"
他停在炜杰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一米。
"你是谁?"
窗外,六辆桑塔纳的车灯同时亮起。白色光柱刺破戈壁滩的暮色,会议室窗户被照得一片惨白。
炜杰站在光里,背脊挺直。
"我是矿工。"
政委盯着他看了十秒。然后笑了。那种笑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认可。
"好。那就让矿来决定。"
他转身走向门口。到门边,头也不回。
"三天后,国土资源部专家组到矿区。重新评估A类认证。如果评估不通过——矿权作废,矿区无条件收回国有。"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程远走到炜杰面前,伸出手:"炜总,三天。"
炜杰没有握手。
程远收回手,笑了笑,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炜杰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桑塔纳的尾灯在戈壁滩上划出光弧,消失在暮色里。
三天。A类认证复评。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接管令、联名信、23人合影、程亮留下的银行流水。每一样都是真的,每一样都合法,每一样都指向同一个结果:矿没了。
但程亮反水了。这是第一张牌。
林雪薇去找政委。这是第二张牌。
马志远明天飞甘肃。这是第三张牌。
三条线,三个方向,没有一个能直接解决问题。但加起来,也许能从"必死"里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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