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薇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红铅笔,在图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她把图折好,递给炜杰。
“十五天。”她说,“增压模块修好,样品准备好,项目书到位。你接待买家,我盯工程。”
炜杰接过图,点点头。两人没握手,没对视,但都知道——这十五天,不能出任何差错。
下午三点,矿区财务室。
陈婉清从省城赶来了。她推着一辆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一摞账本,满头大汗。
炜杰和赵强在财务室等她。她把账本放在桌上,从中间抽出一本,翻开。
“流动资金,除掉已支出的设备款、人工工资、安全整改费用,”她报了一个数,“还剩二十八万三千。”
“增压模块重修十七万五。”炜杰说。
“还剩十万八千。”陈婉清算了一下,“但下周买家来了,接待费、样品费、项目书印刷费,至少要两万。”
“还剩八万八。”炜杰说。
八万八。不够买一台新设备,不够付一个月的全员工资。但如果用在刀刃上——
“招待 buyers 的饭钱,”赵强说,“我可以从省城拉赞助。工商联有个会员单位做酒的,一直想打广告。我让他赞助几箱白酒,换我们在饭桌上摆他的牌子。”
炜杰看着他:“能拉到?”
“能。”赵强说,“那个老板姓马,人爽快。上次工商联年会,他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赵老弟,以后有事说话’。”
“那就去说。”炜杰说。
陈婉清在账本上记了一笔,然后抬起头:“还有一个问题。供应商的货款,这个月要结清。电线电缆、破碎机配件、安全设备,加起来——”
“多少?”
“十二万。”
炜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十二万。手里只有八万八。
“供应商能缓吗?”他问。
“老周可以缓。”陈婉清说,“他说再给一个月。但电线电缆的老冯不行,他说三天内不结清,以后不再供货。”
“老冯要多少?”
“四万二。”
炜杰算了算。八万八减去四万二,还剩四万六,够付破碎机配件,够付安全设备尾款,刚好能撑到买家签约。
“先结老冯的。”他说,“剩下的,按优先级排。破碎机配件先付,安全设备尾款跟供应商谈,延后一周。”
陈婉清点点头,在账本上写了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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