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把他的脸照成半明半暗。
门被推开了。炜杰站在门口。
“你来了。”郑东海没有回头,“比我想的快。”
“你摆的棋,棋谱我背下来了。”炜杰走进去,在郑东海对面坐下,“老三团,侦察连排长。白云茶楼是你的据点。周明远是你的人。高志远也是。矿区是你派人炸的。”
郑东海端起凉了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瓷底磕在木桌上,一声脆响。
“炜杰,”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摆这盘棋吗?”
“你想要仙人洞。”
“对。”郑东海点头,“但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仙人洞吗?”
炜杰没说话。
“1979年,侦察任务,我和周国栋在一个猫耳洞里蹲了七天。”郑东海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第七天,敌人搜山,周国栋为掩护我,左腿中了一枪。子弹没取出来,瘸了一辈子。他后来做了厅长,有权有势,但我什么都没做到。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
“仙人洞矿区,是他生前最后一个心愿。”郑东海说,“他想把那块地开发出来,让老三团的人有个落脚的地方。不是赚钱的矿,是一个念想。”
炜杰看着郑东海。这个男人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执念多于贪念。
“郑东海,”炜杰说,“仙人洞我可以不动。”
郑东海的手指停住了。
“条件是,”炜杰继续说,“你的人撤出矿区。炸矿的事,我不追究。周明远,你自己收拾。高志远的账,清了。从今天起,你喝你的铁观音,我挖我的矿。互不干涉。”
郑东海看了他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种笑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炜杰,”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当对手吗?”
“为什么?”
“因为你和1979年的林正廷一样。”郑东海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不退,不逃,不废话。”
他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在桌上。
“矿区的设计图。”郑东海说,“周国栋生前画的。你拿去吧。仙人洞我不要了。老三团的念想,你来续。”
炜杰拿起纸袋,没有打开。他站起来,走向门口。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郑东海,茶凉了,换一壶热的。”
他走了。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