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都很清楚。
炜杰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愤怒,但愤怒下面还有别的东西——困惑,或者说,期待。
“因为这座矿会死两个人。”炜杰说。
林雪薇愣住了。
炜杰转过身,走到窗前。窗外的戈壁滩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三个月前,我请一个从建远集团退休的老工程师吃了顿饭。姓刘,干了三十七年矿山安全。他退休的时候交了一份安全评估报告,建远集团把它锁进了档案室,没人看过。”
林雪薇的手指攥紧了文件。
“报告里写了这座矿的通风系统。主风道壁厚三毫米,达不到新法规的四毫米。减压井只有四口,标准是八口。最致命的是——瓦斯监测仪,还是1978年的老型号,灵敏度只有新设备的三分之一。”
炜杰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但每个数字都像钉子敲进木头。
“刘工程师在报告最后一页写了一句话:’如果不整改,三年内必出重大事故。’那是1992年写的。现在1994年了。两年过去了,整改做了多少?零。”
他转过身,看着林雪薇:“所以我选了这座矿。不是为了钾盐,不是为了钱。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来,这座矿迟早会死人。不是可能,是一定。”
林雪薇没有说话。她看着炜杰,看着这个她以为只懂赚钱的男人
“你确定?”她问。不是质疑,是确认。
“确定。”炜杰说,“刘工程师的报告里有精确的计算。通风系统失效的概率,按当前衰减速度,十二个月内百分之七十,二十四个月内百分之九十五。”
林雪薇的手指松开了文件。她是工程师,她懂数字。百分之九十五不是风险,是判决。
她把手里的报告放在桌上。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很轻。
但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炜杰,那份安全记录——从哪弄到的?”
“建远集团一个离职的工程师,姓刘。他退休后一直写申诉材料,没人理他。我花了一百块请他吃了顿饭,他把材料全给我了。”
林雪薇点点头,走了。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
炜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戈壁滩。月光把沙砾照成银白色,像一盘下到一半的棋。
他没有告诉林雪薇全部真相。那份安全记录是真的,担忧也是真的。但他选择这座矿的原因,比“担忧”更深层——那是一种只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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