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地,看着车尾扬起的尘土,很久没动。他想起刚才在病房里,陈婉清弯腰给父亲掖被角时,一缕头发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她没有立即去撩,而是先掖好被子,才用指背把头发别到耳后。那个动作很慢,很认真。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像一盘卡住的磁带。
甘肃矿区,增压模块施工现场。钢框架搭起来了,焊工在半空中作业,火花飞溅,落在沙地上变成一个个小黑点。炜杰站在脚手架下面,仰头看了十个小时,眼睛被焊花刺得发酸,眨一下眼皮就疼。
林雪薇不在现场。她在临时办公室里,对着一摞图纸重新核对数据。马矿长带走的不只是人,还有三套原始施工笔记,她必须从零开始验证每一个参数。
林雪薇她想起三天前的那场争吵——他说”你不懂商业上的时间压力”,那种理所当然的否定。她想起沙尘暴里他用后背挡住风沙的温度,想起井下他扛着刘师傅时肩膀上的肌肉线条。她不知道自己了解他多少。她只知道,每次危险来临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保护自己,是保护别人。
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窗外的戈壁滩。远处,增压模块的焊花在阳光下闪烁,像一颗颗不规律的星星。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是因为她自己的心跳。每次他在身边,她的注意力会不自觉地往他身上偏。每次他遇到危险,她的第一反应不是专业判断,是恐惧。
这种感情,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包括他自己。
京城,林家老宅,晚上十一点。林正廷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台灯的光圈只照亮桌面一角,其余地方都沉在黑暗里。
白天炜杰那句”高志远”在他脑子里回响了一整天。像一颗石子扔进深井,回声迟迟不散。他开始回忆。
三个月前,林氏在西北铜矿的招标方案提前泄露给了建远集团。当时查了很久,没找到内鬼,最后不了了之。两个月前,林峻突然对仙人洞矿区的投资细节了如指掌,连一些从未公开的内部数据都清楚。一个月前,董事会讨论暂停投资的议题,苏瑾的传真比会议决议早了四十五分钟。
所有这些事,高志远都在场。他是秘书,会议记录、文件分发、日程安排——他什么都知道。因为他是自己人,所以没人防他。
林正廷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
“老张,帮我查一个人。高志远。查他过去三个月的银行账户、通讯记录、和什么人见过面。秘密查,不要惊动他。”
放下电话,他看着窗外的京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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