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霞飞路一处洋房。
卢小嘉搂着个舞女,一边喝酒一边和别人畅谈风月。
半年多来,他的人生好像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大起大落。
几个月前,他还是这十里洋场呼风唤雨的卢公子。
他爹卢永祥是浙江督军,手握重兵,盘踞东南。
那时候的卢小嘉,出入皆是顶级饭店,身边簇拥着无数帮闲和交际花,看谁不顺眼,一句话就能让对方在黄浦江里喂鱼。
不久,江浙之战爆发,直系大军压境。
他引以为傲的爹兵败如山倒,最终通电下野,害怕直系报复,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往日本当寓公。
树倒猢狲散,失去了督军爹的庇护,卢小嘉地位在上海滩一落千丈,从云端重重砸进发臭的泥潭。
落井下石,从来都是这世上最不缺的戏码。
他以前得罪的人太多了,下手太狠。
尤其是青帮大亨黄金荣,当初因为争夺一个戏子,卢小嘉调动军队把黄金荣绑进地牢里狠狠抽了一顿鞭子。
这份奇耻大辱,黄金荣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卢永祥一走,黄金荣手底下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满上海滩搜捕卢小嘉。扬
言要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把他骨头熬成汤。
在那些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里,卢小嘉每天晚上睡觉都不敢闭眼睛。
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吓得冷汗直流。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绝望的时候,是杜y笙出面保下了他。
卢小嘉清楚记得那天晚上情形。
往日看他点头哈腰的杜y笙,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自己,语气平淡得没有波澜。
“卢公子,黄老板脾气你是知道的,你在太岁头上动了土,这事在上海滩本来是死局。”
杜y笙端起茶杯,轻轻刮了刮茶沫:“但我今天保你这条命,不是因为你爹以前是督军,也不是因为咱们俩有交情。”
“我保你,完全是看在广州林拓先生的面子上。你和林先生算是朋友,香火情杜某人替林先生认下。你这条命,是林先生给的。”
从那天起,黄金荣的人退了。
卢小嘉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日子却过得生不如死。
积蓄越花越少,昔日里称兄道弟的阔少们见他就像见到了瘟神,躲得远远的。
卢小嘉甚至绝望地盘算过,等钱花光,就凭自己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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