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的滇中高原,弥漫着一股浓重刺鼻的泥腥味与刺骨寒意。
昆明西郊二十里铺,是一片在枯水期足有三里宽的干涸古河滩。
河滩地面由大片板结的砂石与红胶泥混合构成,平坦开阔,地势低陷,两侧则是陡峭连绵的荒山与密布的芭蕉野灌木林。从空中俯瞰,这里是一处绝佳的天然临时迫降滑跑场,而从地面防守来看,这里却是一座进退无路的致命口袋绝地。
在河滩正中央一块相对坚硬的碎石平地上。
三堆用松明子、沥青与松树油脂浇透的篝火,正噼里啪啦地熊熊燃烧着。
猩红的火苗冲天而起两米多高,浓烈的松烟与焦糊气味被夜风刮得四散飞扬。三堆篝火被极其精确地摆放成了一个底宽二十米、顶尖朝向西北方的倒三角形,每一个火堆旁,还特意用三块白色防雨布压着醒目的菱形箭头标志。
在倒三角篝火的中央,停着那辆重型道奇加油车。
只是此时此刻,原本装载着高辛烷值纯净航空汽油的五吨大油罐内部,早已被赵简之带人灌入了整整两吨从滇缅公路运输车队仓库里紧急抽调来的重质劣质柴油,甚至还恶意掺入了三大铁桶经过细筛子过滤、却依然极其致命的干涸红河红黏土微细砂粉。
“六哥,这法子真灵吗?这掺了泥沙的重柴油要是打进化油器……真能瞬间报废发动机?”
河滩右侧一处用干枯芭蕉叶与战术迷彩网严密伪装的土坑暗堡里,赵简之半蹲在泥泞中,手里端着上好弹盘的捷克式轻机枪,压低声音喘着粗气问道。
站在他身旁的郑耀先,已然换上了一身没有佩戴任何将星徽章的深色毛料战术风衣,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美式钢盔。
郑耀先微闭着双眼,侧耳倾听着呼啸的山风,神情波澜不惊:
“三菱重工为了让那台中岛‘荣’十二型气冷式发动机挤出九百五十匹极限马力,把化油器的主喷嘴内径与气门导管公差,压缩到了令人发指的零点零零五毫米级别。”
“那是一副精致得像瑞士怀表一样的娇贵心脏。别说是混了重油与微细黏土,哪怕只是吸入了一口过量的潮湿酸雾,汽缸内部的高速活塞与铝合金气环也会在一分钟之内产生不可逆的严重拉缸磨损。”
“只要这根管子插进它的油箱,哪怕是大罗神仙下凡,也休想再从这片荒滩上拔地而起。”
赵简之听得后槽牙直冒凉气,咧开嘴嘿嘿直乐:“还是六哥狠!杀人不用刀,直接断这怪物的咽喉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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