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个帐篷看看有没有货!”
不知是谁在黑地里低嚎了一嗓子,原本还维持建制的明军步卒,嗷嗷叫着扑进清军遗留的营帐和满地的死人堆里。
多铎的主力一撤,震天的喊杀声换成了另一种嘈杂。
对这年头的丘八来说,保家卫国都是虚的。提着脑袋往刀山火海里撞,图的就是打赢后的战场缴获。
在这片修罗场上,规矩是拿血写出来的。
谁从死人堆里抠出来的,就是谁的。
零碎银两、普通衣物、单件刀枪,甚至建奴丢下的干粮袋,只要抢到手里,就是私产。
当官的拿大头,底下的大头兵总得捞点实惠,上头的军官再贪,也拉不下脸来翻大头兵的裤裆。
“这靴子不错,嘿嘿!”
一个满脸血污的关宁军士卒死抠着一具汉军镶黄旗尸体上的牛皮战靴往外拽。
死尸的脚丫子早冻僵了,卡在靴筒里死活退不出来。
他骂了一句娘,干脆拔出刀,咔咔两刀,把靴子连带断脚一起揣进怀里。
“发财了!”
另一边,几个明军围着一个被炮弹砸烂的木箱,拼命把散落的碎银和铜钱往怀里扒拉。
比这些零碎更值钱的,是脑袋。
尤其是脑后留着金钱鼠尾的真鞑子。
割下一颗满洲巴牙喇或者汉军将领的首级,送到兵部验看,抵得上普通大兵半年的军饷。
“都他娘别动!这颗红甲脑袋是老子的!”
西大营外围的烂泥地里,一名关宁军老卒满眼通红,手里卷刃的戚家刀横在胸前,恶狠狠瞪着围上来的黄得功部下的山东兵。
他脚下踩着一具被三眼铳砸烂半边身子的满洲兵尸体。
老卒不管那股子腥臭,一脚踩住建奴的后脖颈,揪住那根鼠尾辫,手起刀落,将脑袋砍了下来。
他把血淋淋的人头往腰带上一拴,扯起脏衣服擦了擦刀刃,咧开嘴笑了。
有了这颗脑袋,就能买两亩薄田,讨个干瘪媳妇。
至于完整的甲胄、好马,还有笨重的火炮和成批的粮草,大头兵们碰都不敢碰。
这些大件默认得上交主将,谁敢藏,抓住就是就地正法。
不过只要大件上交了,主将吃肉,底下人总能跟着喝口肉汤,赏赐少不了。
此时,关宁军的兵马已经彻底铺开。吴三桂的人拿下了东、北、西三个大营。
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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