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得功向着营墙跑去,膀子一晃,硬生生将一辆带着倒刺的沉重刀车推到阵前。
大军靠向其中一处营地,一千多名轻骑纷纷下马将周围的拒马拉来。
几百名累得几近虚脱的双层甲悍卒借着结阵的空当喘息着,没人敢坐下,因为这时候坐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借着现成的拒马、木栅和铁刺刀车,短短一盏茶功夫,一个遍布锋利木刺的环形防御阵,硬生生在建奴的南大营正中拔地而起。
“砰!咔嚓——”
阿山麾下的满洲精骑纵马杀入南营,本想借着马力把退后的明军踩成肉泥。
没成想,迎头撞上了大清自己人造的塞门刀车。
有十几骑收势不及,连人带马撞在铁刺上。长木透胸而出,人马挂在刀车上凄厉惨叫。
“顶死盾牌!”
黄得功立在最前头的刀车后方,抄起一杆地上的三眼铳。
白烟腾起。
副将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大口喘息。
“伯爷!弟兄们力气耗干了!双层甲太重,这么硬顶,最多再撑一盏茶!”
旁边一名重甲兵连吐两大口血,脱力伤及内脏,却依然拼命用肩膀顶着刀车的车辕。
外头,满洲精骑的破甲重箭铺天盖地往下砸。
里头,巴牙喇抡着长柄重斧疯砍木栅。
勇卫营的伤亡直线上升,前排倒下,后排补上缺口。压抑的气息盖在每一个明军的头顶。
黄得功抬起满是血污的袖管,蹭去下巴上的血沫。
他没看身边倒下的弟兄,偏头看了一眼西斜的残阳。
日头快落山了。
“一盏茶?老子只要你们再撑半盏茶!”
黄得功这破锣嗓子在杂乱的战场上极具穿透力。
副将愣住。
“伯爷,咱们哪来的援军?平西侯被多铎死死咬在西边,谁能来救?”
“老子堂堂天子亲军,指望他吴三桂来救?”黄得功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
“你们给老子动动脑子算算,咱们把步卒和车营留在后头,骑马杀到这济宁城下,过去了多久?”
副将下意识在心里回算。
“从城南开始冲阵、破营……一个半时辰了!”
“一个半时辰!”黄得功接过一把填好的三眼铳,对着外面继续放铳。
“咱们的弟兄,再他娘的慢!也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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