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乱转盘算后路的。
每门佛郎机炮边上,都跟着两个八旗兵,从上轮轰炮来看,是懂火炮的。
外加三个手按刀柄的满洲甲兵,稍有异动,脑袋直接搬家。
这种情况下,陈二狗不敢跟任何人搭话。
他不知道身边这些降兵里,有多少人是真的为了那五两银子打算死心塌地给建奴卖命的。
他谁也不能信,只能信自己。
“高帅……”陈二狗在心里念叨。
昨儿个晚上,大帅听了他发现建奴的信儿,拍着他肩膀,许诺打完这仗给他挑个大腚娘们。
高帅这人,暴脾气,纵兵抢粮不含糊。
可对手下的弟兄,那是真掏心掏肺。从陕西流窜到江淮,死了多少人?
高帅宁可去抢去借,也绝没短过战死弟兄家眷的一口嚼谷。
要是今天他陈二狗帮着建奴,把炮弹砸进高帅的阵里,把大帅和那些拼死救援的弟兄全送上天……他下了阴曹地府,祖宗都得嫌他脏!
死了,大帅指定能给他老娘和小弟一口安乐茶饭。
陈二狗咬碎了牙花子。
“停!就地落阵!”满洲牛录额真扯着嗓子咆哮。
前头,李守鑅的车营被多铎缠得没法兼顾防御,被迫停下重整阵脚。
清军炮阵立刻在泥地里铺开。
“火药桶搬上来!子铳装填!”那名懂官话的牛录额真用鞭子指着明军俘虏呼喝。
陈二狗松开拉绳,在衣服上蹭了蹭满是血泡的双手,他走向装火药的辎重车。
“快点!瞎磨蹭什么!”一名满洲甲兵抽出半截腰刀,刀鞘重重砸在陈二狗背上。
说着一嘴陈二狗完全听不懂的建奴话。
背上剧痛,陈二狗没理,双手抱起一桶十斤重的黑火药,转身走向佛郎机炮位。
炮位前,三个满洲甲兵聚在一处,其中一人手里举着烧红的火绳,正等装填点火。
陈二狗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个寸步不离的火折子。
十步,五步,三步。
“放下火药,滚远点!”举火绳的满洲甲兵嫌恶地挥了挥手。
陈二狗没停步,眼珠子猛地憋得通红。他单手拔掉火折子盖,迎风一晃,暗红火星窜出。
“老子滚你姥姥!”
陈二狗喉咙里滚出一声粗粝的狂吼,抱着十斤重的火药桶,借着冲劲,一头扎进那三个满洲甲兵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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