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除非上游有人蓄水截流，否则水位不可能降成这样。
他转身大步走下城楼，下了城墙，沿着城内的街道快步向南门走去。
沿途的士卒见他面色凝重，纷纷让道。
纪灵走到南城门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他登上南门的城楼，手扶城垛，低头看向城外。
护城河的水位也明显下降，原本深达一丈五的河面，如今只剩下浅浅一层，露出河底淤泥的轮廓。
再往南望去，夜色中的汝水河道泛着一层暗淡的微光。
但那条光带比往日窄了许多，有些地方几乎成了浅浅的水洼。
"将军。"
身后传来脚步声，荀正快步走上城楼。
他的面色在火把的光照下显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额头上渗着一层细汗。
"末将派人沿汝水南岸探查了五里，下游各处渡口的水位都在下降。上下游的渔户也说，昨日午后水就突然小了，像是上游有什么东西把水截住了。"
荀正顿了顿，压低声音：
"末将怀疑，刘衍派人在上游截断了汝水。"
纪灵没有说话。他依然望着南面那道变窄了的河道，沉默了很久。
荀正说的，正是他方才想到的。
汝水上游在颍川郡境内，从阳城到阳翟一带，河道有多处狭窄之处，只要在上游筑一道简易的土坝，就能将河水拦蓄起来。
这道土坝不需要多坚固，只要能撑住十天半月就够用。
届时，平舆城中将彻底断水。
纪灵忽然想起前几日看的战报：
上蔡被赵云围困时，刘衍中军抵达后只用回回炮轰了一个时辰便破城。
那场仗打得干脆利落，几乎没有消耗什么时间。
当时他还想，这就是刘衍最大的凭仗。
现在他明白了。刘衍打平舆根本用不上回回炮。
他的中军停在五十里外，不是因为要等什么时机，而是因为不需要再靠近了。
他不需要三面同时攻城，不需要一场一场地拔除外围据点，甚至不需要踏入平舆的弓弩射程之内。
他只需要在上游截断汝水，然后等。
等城中断水，等军心溃散，等自己出城。
纪灵的手从城垛上收回来，指节因为握得太紧而泛白。
他转过身，目光从荀正脸上扫过，然后落在北面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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