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人,守仁有一事不明,想当面请教。”
“说。”
“大人说自己是两广总督,奉旨查案。”
刘守仁环顾左右,“可我等在肇庆任职多年,从未收到过吏部行文,也未见过朝廷邸报。大人孤身赴任,不带兵、不带随员,连印信都是深夜拿出来示人——恕守仁直言,这不合规矩。”
赵廷芳在旁边连点头,其余官员也跟着附和,有人已经开始嚷了:“是啊,哪有总督赴任不经布政司的?”
高拱冷扫了那人一眼,对方立刻闭嘴。
“刘守仁,你要看我的文书?”
“不敢。”
刘守仁的姿态摆得极低,“只是为保万全,想请大人出示敕书原件,容我等核验。”
高拱没说话。
他转身对陈文远点了一下头。
陈文远快步回正堂,片刻后捧着一只黑漆木匣出来。
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封黄绫敕书,一面二品铜印,一份吏部的调令行文。
高拱接过敕书,展开,面朝刘守仁和众官。
“隆庆五年九月十八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原内阁学士高拱,授两广总督,兼领军务,即日赴任。”
他的声音不高,但院子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敕书上的玺印鲜红,黄绫上的墨字工整。
赵廷芳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退后半步。
但刘守仁没退。
他盯着那封敕书看了片刻,忽然摇头。
“高大人,恕守仁眼拙。这敕书的用印我瞧着……与往年略有出入。”
院子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陈文远的血往脑门上涌——
这是在说什么?说敕书是假的?
高拱的手稳托着那封敕书,纹丝不动。
他看着刘守仁的眼睛,慢慢地把敕书收回匣中。
“刘守仁。你是在说,本督伪造圣旨?”
“守仁不敢。”
刘守仁后退一步,双手一摊,“但事关重大,守仁以为——还是暂请大人留驻衙门,待我等禀报朝廷核实之后,再行办差不迟。若大人确系真命总督,守仁届时亲自登门,磕头赔罪。”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翻译过来就是一句——
把你软禁在这儿,等我把账抹平。
高拱笑了。
怒中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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