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功夫,赵昌的额头便渗出了冷汗,乾熙帝这才开口道:「赵昌,朕,还能信你吗?」
赵昌浑身一震,赶忙重重磕头:「陛下,奴才此生便是陛下的一条狗!陛下让奴才咬谁,奴才就咬谁。义无反顾,万死不辞!」
听到这话,乾熙帝阴沉的脸色总算缓和了几分。
他起身拍了拍赵昌的肩膀,带着几分压抑的憋屈:「赵昌,朕被人欺负了!」
「如今这紫禁城、这朝堂,人人都敢忤逆朕、架空朕!」
「朕需要有人替朕出口恶气,也让朝野上下所有人都看清,朕的身边,依旧有誓死效忠之人!」
「要是这帮人依旧肆无忌惮、屡踏底线,朕不介意,重启东西二厂!」
这话一出,一旁侍立的梁九功与跪地的赵昌,脸色大变。
东西二厂,虽是前朝旧制,可其权倾朝野、杀伐决断的赫赫威名,深深刻在每一个宫中权宦的心底,是他们毕生向往的权柄巅峰。
赵昌心神大震,瞬间读懂了帝王的深意,不敢有丝毫犹豫:「主辱臣死!奴才必定让那些敢於招惹陛下之人,付出代价!」
乾熙帝擡手指向宫外,只吐出两个字:「去吧。」
没有多余的吩咐,没有具体的交代,可赵昌心里清楚,这是陛下给他的终极考验。
办妥此事,便是平步青云、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一旦失手,等待他的,恐怕就是死路一条。
宫中凯觎他位置的人多了去了,无数人等着看他跌落,想要顶替他。
他输不起,也绝对不能输,必须牢牢攥住陛下的信任!
这麽想着,赵昌向乾熙帝行了一礼,转身走出大殿。
梁九功看着老搭档离去的背影,明显察觉到,素来沉稳的赵昌身上,此刻裹挟着一种让人心寒的杀意!
大殿之内,乾熙帝指尖轻叩御案,无悲亦无喜。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可是「明君」这东西,自从他发动太庙之变失败後,就已经与他彻底无缘了。
从前他格外在乎青史留名,是因为当时皇权稳固,无人能撼动他分毫。
可如今,自身地位发岌可危,身前事都有点悬,他哪里还顾得上虚无缥缈的身後名声?
太和门外,寒风呼啸。
几十名御史、翰林正跪在地上,无人出声。
偌大的宫门广场肃穆得可怕,连风声都好像凝滞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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