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在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叫吧。”
苏敏低下头,声音很轻。“爸。”
河生的眼泪流了下来。他等这一声“爸”,等了很久了。
十九
三月二十九,河生送陈江和苏敏去新家。房子已经收拾好了,家具是苏敏挑的,简简单单的,但很温馨。厨房里摆着几个锅,是林雨燕送的。阳台上养了几盆绿萝,是苏敏妈妈带来的。
河生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楼下是一个小公园,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跑步。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爸,您喝点水。”苏敏端着一杯茶走过来。
“好。”河生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爸,您以后常来。”苏敏站在他旁边,“我们给您做红烧肉。陈江说我做的比妈做的还好吃。”
“是吗?”河生笑了,“那我得尝尝。”
陈江走过来,站在河生另一边。三个人并排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爸,谢谢您。”陈江说。
“谢什么?”河生看着远处的天空,“一家人不说谢。”
陈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河生的手。河生的手粗糙,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黑色油墨,那是几十年画图纸留下来的。陈江的手光滑,白净,像从没干过粗活的样子。两只手握在一起,像握着一个时代的交接。
二十
三月的最后一天,河生坐在书房里,写着当天的日记。窗外的梧桐树已经绿叶成荫,墙角那棵石榴树开出了第一朵花。他写道:
“三月三十一日,晴。月底了,春天快过去了。江江和苏敏领了证,搬进了新家。溪溪月考考了年级第三,比上次进步了五名。我妈说,‘树挪死,人挪活’。这辈子挪了好几个地方,从黄河边挪到上海,从造船厂挪到研究院,从岗位上挪回到家里。每一次挪,都像换了一个世界。可是挪来挪去,有些东西始终没变——铜铃还在,毛笔还在,黄河还在心里。”
他放下笔,把那页写满了字的纸夹进笔记本里。德顺爷的铜铃在抽屉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周老师的毛笔在笔架上悬着。窗外,这个春天正在一寸一寸地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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