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头,然后站起来,看着碑上的字——先妣陈母李氏之墓。
“妈,我来看您了。雨燕、江江、溪溪都来了。您放心,我们都好好的。”
林雨燕走过去,也磕了三个头。“妈,儿媳来看您了。您保佑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陈溪走过去,磕了三个头。“奶奶,我是陈溪,您的孙女。我来看您了。”
陈江走过去,磕了三个头。“奶奶,我是陈江,您的孙子。我来看您了。我有女朋友了,下次带她来看您。”
河生站在一旁,听着孩子们一个一个地跟母亲说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母亲走过的路,吃过的苦,舍不得吃的鸡蛋,舍不得穿的棉袄,那些日复一日的劳作,那些沉默忍耐的深夜里——它们没有消失。
傍晚,一家人回到了大哥家。大哥做了一桌子菜,都是河生爱吃的。大哥说:“河生,你在上海吃不到这些,多吃点。”
“好。”河生坐下来,拿起筷子,“哥,你也吃。”
“我不饿。”大哥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吃,脸上带着笑。
“哥,你不吃,我也不吃。”
河生把筷子放到桌上。
大哥看着他,笑了。“好,吃,一起吃。”
两个老人坐在桌前,慢慢地吃起来。
离开老家那天,初六的早晨。河生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枣树。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但枝梢已经泛青了——那是春天的消息。
“哥,我们走了。”河生握着大哥的手,舍不得松开。
“好。”大哥说,“路上小心。”
“夏天我再回来看你。”
“好,等你。”
河生转身上了车,没有再回头。他知道,大哥一定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每次都是这样,他走,大哥站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不敢回头,怕自己哭,更怕看到大哥在哭。
陈溪和陈江已经坐到车里了,林雨燕坐在副驾驶,看着河生。“走吧。”她说。河生发动了车子,沿着宽敞的村道往前开。后视镜里,大哥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点了。
大年初六,返城的高铁上,河生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风景。麦田一片片地掠过去,绿油油的,已经开始返青了,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远处有几个农民弯着腰在地里忙碌,不知道在干什么。
“爸,您在想什么?”陈溪问。
“想以后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