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花是春节的象征,母亲说过——“水仙开了,年就到了。”
十
1月22日,方卫国从北京来上海了。河生去火车站接他,看到他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背也驼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戴着一顶灰色的毛线帽,手里拎着一个旧皮箱。皮箱的一个轮子坏了,拖着走的时候一瘸一拐的。
“卫国,你怎么来了?”河生接过他的皮箱。
“想你了。”方卫国笑了,“来看看你。”他笑着笑着,笑出了泪花。
河生看着他,心里的酸楚翻涌不休。“我也想你。”
两人走出火车站,上了出租车。方卫国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上海,说:“上海变化真大,我都认不出来了。”
“是啊,变化大。”河生说,“浦东又起了好几栋新楼,前几年还没有。”
“你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习惯了?”
“习惯了。”
“想老家吗?”
“想。”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风景。
到了家,林雨燕已经做好了饭。方卫国看着满桌的菜,笑了。“雨燕,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看得人直流口水。”
“好吃你就多吃点。”林雨燕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你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你写的那些书,别人读着过瘾,你自己熬着受苦。”
“吃得好。”方卫国咬了一口排骨,“没瘦。”
“还说不瘦?去年的照片你还圆润,现在颧骨都凸出来了。”
方卫国笑了笑,没有接话。
吃完饭,方卫国从皮箱里拿出几本书,送给河生。“这是我最近写的几本书,送给你。你好几本都有了,这几本是新印的,上面有我的签名。”他又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他,“这是咱俩在黄河边的合影,你还记得吗?”
河生接过照片,看到两个年轻人站在黄河边,穿着白衬衫,笑得灿烂。那是1985年,他们十八岁,高中毕业。他和方卫国站在黄河大堤上,背后是黄河和对面的邙山。
“记得。”河生的眼泪流了下来,“怎么会不记得。”
方卫国也哭了。两个老人坐在沙发上,一起哭。
“卫国,咱们老了。头发白了,眼睛花了,腿脚也不利索了。”
“老了。”方卫国说,“可是咱们的故事还在,咱们的书还在。你说值不值?”
“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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